第13章 药阁风波

“旧梦散”需“九须龙参”做引。

钟夏夏盯着药方上那行字,指尖划过纸张边缘。

墨迹已经干透,是洛景修留的。他昨夜来过,放下这张纸就走了。

连句话都没说。青黛在熬药。小炉子搁在窗台上,药罐咕嘟冒泡。苦涩气味弥漫整个房间,混着血腥味,熏得人眼眶发涩。

钟夏夏捂着肩头伤口。康王府杀手那一刀很深,差点削掉她半块骨头。

洛景修给的金疮药很灵,三天就止住血。但内伤还在,每次呼吸都扯着疼。

“姑娘,药好了。”青黛端着碗过来。

黑乎乎的药汁,浮着几片草叶。钟夏夏接过,一口气灌下去。

苦。苦到舌根发麻。

她强忍着没吐,抓起块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压下去一些,但喉咙里那股苦气还在往上涌。

“九须龙参……”她喃喃,“太医院药阁才有。”

青黛点头。“世子爷说,那东西是贡品。每年只进三根,陛下、太后、皇后各一根。寻常人拿不到。”

钟夏夏擦掉嘴角药渍。“所以得去偷。”

“姑娘……”青黛声音发颤,“太医院守卫森严,比天牢还难进。”

“我知道。”钟夏夏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宫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里像昏黄眼睛。

她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飞快转动。

前世她进过太医院药阁。那时候她刚入宫,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有次主子生病,御医开了方子,让她去取药。

她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药阁。记得那里头……

“三排药柜,每排三十格。”她低声说,“九须龙参在第二排第七格,用紫檀盒子装着。”

青黛瞪大眼睛。“姑娘怎么知道?”

“猜的。”钟夏夏转身,“准备夜行衣。子时出发。”

“可是……”

“没有可是。”钟夏夏打断她,“旧梦散能套取情报,我必须拿到。康王倒台,宫里那些人……该动起来了。”

青黛抿紧嘴唇。她没再劝,转身去准备。钟夏夏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人。

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肩头绷带渗出血渍,像朵绽放的红梅。

她扯出个笑容。镜子里的人也笑,但那笑容很假,像戴了层面具。没关系。假就假吧。

能活下来就行。子时,太医院静得吓人。钟夏夏翻过墙头,落地无声。青黛在外面接应,守着那条唯一退路。

夜行衣紧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她含着龟息丸,药丸在舌下慢慢化开,苦涩里带着点薄荷凉意。这能掩盖活人气息。

洛景修给的,说是北境斥候用的东西。她贴着墙根移动,像道影子。

太医院分前后两院。前院是御医值房,后院才是药阁。中间隔着条窄巷,巷口有守卫。两个太监,提着灯笼打瞌睡。

钟夏夏摸出颗石子,扔向对面墙头。

啪。石子落地声清脆。太监惊醒,提着灯笼往那边照。“什么声音?”

“猫吧……”“过去看看。”两人走过去。

钟夏夏趁机溜进巷子,闪身进了后院。

药阁是座两层小楼,朱红大门紧闭。门上挂着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从发髻里抽出根铁丝。洛景修教的开锁手法,她练了三天。

铁丝插进锁眼,慢慢转动。咔哒。锁开了。她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里头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银白长条。

她等眼睛适应黑暗。三排药柜,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空气里弥漫着药香,混着尘土味。

第二排,第七格。她走过去,踮脚打开格子。空的。钟夏夏心脏一沉。怎么会?

她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木屑——格子里积了层灰,不像近期有人动过。

难道记错了她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药柜。

前世记忆像破碎琉璃,需要慢慢拼凑。

九须龙参……御医说过,这东西喜阴怕光,要放在背光处。

她抬头。药阁北墙有排矮柜,那里照不到阳光。

她走过去,蹲下,拉开第一个抽屉。里头是些普通药材,当归,黄芪,枸杞。

第二个抽屉,空着。第三个……她手顿住。

抽屉里有个紫檀盒子,巴掌大小,雕着云纹。她打开盒子——里头躺着根人参。

须子很长,数了数,正好九根。根须泛着暗金光泽,在月光下像镀了层金粉。

就是它。钟夏夏松口气,收起盒子。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从楼上传下来的。她僵住,屏住呼吸。有人?

药阁二楼是藏书阁,放医书和秘方。平时很少人上去,尤其是夜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下楼了。

钟夏夏闪身躲到药柜后,透过缝隙往外看。一道黑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提着个小布袋。那人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格子,取出几样药材。

动作熟练,像来过很多次。钟夏夏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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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身材不高,偏瘦。手上戴着黑色手套,连指尖都不露。

装好药材,那人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

月光照进来,照亮门口地面——那里有串湿脚印。

是钟夏夏刚才进来时踩的。夜里有露水,鞋底沾了水渍。

黑影盯着脚印看了几秒,忽然转身,目光扫向药柜。

钟夏夏心脏狂跳。她握紧袖中金簪。

黑影慢慢走过来。一步,两步。停在药柜前三尺处。

“出来。”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钟夏夏没动。黑影从腰间抽出把短刀。刀锋泛着幽蓝——淬了毒。

“我知道你在那儿。”黑影说,“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钟夏夏咬牙她从药柜后走出来,金簪横在胸前。

两人对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亮彼此半张脸。

钟夏夏看见对方眼睛——很浑浊,眼白发黄,像得了重病。

“你是谁?”她问。

“这话该我问你。”黑影打量她,“敢夜闯太医院药阁,胆子不小。”

“彼此彼此。”

黑影笑了。那笑声很冷,没什么温度。

“你是钟夏夏。”不是问句。钟夏夏心脏一紧。

“你怎么知道?”

“宫里谁不认识你?”黑影收起短刀,“从死牢里爬出来,扳倒康王,现在又盯上太医院……钟姑娘,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