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爷子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江澈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焦急的眉眼。
老人目光和蔼,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稳力量,缓缓注入江澈几乎干涸的心田:“孩子,你身上的弦绷得太紧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澈骤然泛红的眼眶,语气愈发温和:“病人心思敏感,最易察觉身边人的情绪,你若是一直这般焦虑惊惶,他感觉到了,只会更加愧疚难安,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你。”
“这份沉重的心理负担,于他的病情恢复,百害而无一利啊!”
“孩子,听我的,尝试让自己放松一点。”
这番话让江澈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出现了裂痕。
他下意识地跟着温老的话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真的被这口浊气带走了一部分重量。
温老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引导着江澈梳理混乱的思绪:“现在,慢慢跟我说说,你那爱人的病情。”
“他的身体底子一直不好,前段时间,我遭遇绑架,他为了救我……” 说到这里,江澈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他用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被那些人要求注射了不明的药剂,之前情况还算稳定,我们都以为控制住了,可就在昨天,他突然病发昏迷……医生说,那药剂的病发周期没办法确定,如果……如果再找不到解药,他最多……只剩下半年时间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温爷爷,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控制住病情,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几次病发了……”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温老爷子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目光愈发沉凝。
待江澈说完,他沉默片刻,随即利落地站起身。
“我跟你去看看。”
刹那间,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席卷了江澈。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有些颤抖,不住地向着温老爷子鞠躬,声音带着哭腔:“谢谢您!谢谢您!温爷爷,谢谢……”
不远处的亭子里,温予安依偎在谢临舟怀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