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无边的冰冷,如同沉入万载玄冰的深渊。意识在粘稠的黑暗中沉浮,感知被剥夺,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浸泡、冻结的麻木。没有痛楚,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只有绝对的死寂,和一种……被无形壁障隔绝的窒息。
林清清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标本,浸泡在某种绝对静止的液体里。她的身体,那具在裁决之镰反噬下几乎彻底崩溃、污染指数高达92.3%的残躯,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凝固”了。暗紫色的污染纹路依旧盘踞在皮肤之下,狰狞可怖,但它们狂暴的搏动被强行压制,如同被冰封的毒蛇,徒留僵硬的形态。左肩那道印记,黯淡得如同熄灭的星辰,只剩下微不可查的、冰冷的搏动。
【……熔炉……静滞力场……】
【……能量隔绝……99.8%……】
【……污染活性……压制至……最低阈值……】
【……容器……维系……最低能耗状态……】
破碎的、冰冷的意念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冰块,偶尔撞击着她沉沦的意识边缘。是裁决之镰。它还在。只是被那名为“熔炉”的囚笼,彻底隔绝、压制、冻结。它不再抽取她的生命力,也不再回应外界的威胁,如同进入了最深沉的冬眠,只保留着维系这具“容器”最后一线生机的最低限度运转。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的“维系”。对她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喘息。
然而,这死寂的“维系”之下,并非安宁。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穿透骨髓的震动,从外部传来。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高频能量场的规则性震荡,直接作用于被静滞凝固的身体和灵魂。每一次震荡扫过,左肩那冰冷的印记深处,就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冰冷的探针,正试图撬开冻结的缝隙,窥探内部被强行压制的恐怖。
【……外部扫描……深度解析……】
【……法则级……窥探……】
【……防御……静滞力场……反射……93.7%……】
【……警告……微量信息……泄露……】
裁决之镰的意念碎片带着冰冷的警告。这“熔炉”囚笼,既是保护,也是新的牢笼。而牢笼之外,冰冷的审视从未停止。
“睚眦”号,舰桥下层,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实验室。
巨大的环形观察窗隔绝了内外。窗外,是步履匆匆、身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冰冷的数据播报声构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窗内,是一个被高强度“熔炉”静滞力场笼罩的维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