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受害者家属的期盼

清迈药材公司的封条刚贴上厂房大门,专案组移交罪证的车辆刚驶入检察院大院,距离四大家族犯罪集团案庭审的日子便进入了倒计时。

昆明长水机场的出口处,赵卫东带着两名专案组成员举着牌子等候,牌子上“跨境反诈专案组家属接待点”的字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一、千里奔途

最先走出出口的是一群提着简陋行李的中年人,他们面色憔悴,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红血丝,目光在人群中慌乱扫过。

有人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上的年轻人眉眼鲜活,和此刻他们脸上的疲惫形成刺眼对比。

为首的老张脚步踉跄,刚走到接待点前,声音便哽咽得不成样子,伸手抓住赵卫东的胳膊。

“赵组长,俺们来了,俺们就想看看,害死俺儿的畜生,能不能得到报应。”

赵卫东稳稳扶住老张的胳膊,掌心触到对方胳膊上凸起的骨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点头,声音沉而有力:“张大哥放心,庭审会公正宣判,绝不会让受害者白白受苦。”

老张身后的李姐红着眼眶,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灿烂。

那是她刚满二十岁的女儿,去年被诱骗到卧虎山庄,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陆续又有家属走出机场,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独自抱着双肩,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与亲人相关的物件。

有人拿着亲人最后发来的求救短信截图,有人揣着沾染血迹的旧衣服,还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爸爸的照片。

赵卫东安排专车接送,车辆行驶在昆明的街头,窗外的繁华景象,映得车厢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时不时从车厢角落传来。

老张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儿子被骗后绝望的眼神,以及最后那通被挂断的求救电话。

李姐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指尖一遍遍划过,仿佛这样就能摸到女儿温热的脸颊。

车子停在临时安置点楼下,安置点是专案组协调的快捷酒店,每层都安排了工作人员值守。

大家下车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唯有脚步声落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工作人员接过家属手里的行李,引着他们往房间走,走廊里满是低低的交谈声。

“听说白家那几个主犯都抓着了?俺儿被骗的八十万,还能追回来不?”

“俺闺女在卧虎山庄受了那么多罪,那些人贩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就盼着开庭那天,能亲口问问他们,为啥要这么害人。”

赵卫东站在走廊尽头,听着这些细碎的话语,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正义如期而至。

二、据点守望

安置点的一楼大厅,被临时改成了家属接待室,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热水壶和一次性杯子。

工作人员刚倒好热水,家属们便围了过来,大多是站着喝水,没人愿意坐下,像是一坐下,心里的焦急就会翻涌得更厉害。

老张端着水杯,手还在抖,热水溅到手上也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专案组的人,想再确认一遍,庭审时自己能不能发言,能不能把儿子的遭遇说给所有人听。

赵卫东走进大厅时,立刻被家属围了个严实,七嘴八舌的问题扑面而来,每一个都带着期盼与焦灼。

“赵组长,庭审那天俺们能进去不?俺想亲眼看着那些坏人被判刑。”

“俺家孩子失踪三年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尸骨,庭审能给俺们一个说法不?”

“那些诈骗来的钱,到底能不能追回来?俺们家为了还债,房子都卖了。”

赵卫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每一张布满愁容的脸,语气诚恳又坚定。

“大家放心,庭审公开进行,符合条件的家属都能旁听,还安排了家属代表当庭陈述。”

“关于受害者的赔偿和追赃挽损,专案组一直在跟进,只要是涉案资金,都会尽全力追回。”

“至于失踪的受害者,警方也没放弃搜寻,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有人红着眼点头,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李姐挤到前面,把女儿的照片递到赵卫东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赵组长,俺想当陈述代表,俺想把俺闺女的事儿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明家有多狠。”

赵卫东看着照片上年轻的女孩,又看了看李姐眼底的执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会整理家属的陈述材料,确保每一个受害者的遭遇,都能被听见。”

大厅的角落里,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小布包,一言不发。

工作人员过去询问,才知道老太太的孙子被骗到苍盛园区,因为完不成业绩被打死,尸体被扔进了后山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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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却执意要从老家赶来,说就算听不清,也要亲眼看看凶手被判刑。

有人给老太太递了杯热水,她颤巍巍地接过,浑浊的眼睛里,一滴眼泪缓缓滑落,砸在杯壁上。

三、遗物寄情

安置点的房间里,家属们大多没有休息,都在整理着要带去庭审的东西,每一件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思念与痛苦。

老张坐在床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旧本子,本子是儿子生前用的,里面记着被骗前的生活琐事。

最后几页,是儿子被骗后偷偷写下的文字,字迹潦草,满是绝望:“他们打我,逼我骗人,我好想回家。”

老张一页页翻着,手指划过那些扭曲的字迹,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他把本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塑料袋里,又放进贴身的衣兜,像是这样,就能把儿子的声音带到庭审现场。

隔壁房间里,李姐正在整理女儿的遗物,除了那张塑封的照片,还有一条女儿织了一半的围巾。

围巾是给李姐织的,针脚还很稚嫩,女儿说等过年回家,就能给她戴上。

可这条围巾,永远也织不完了,就像她们母女俩的缘分,被残忍地斩断在卧虎山庄的铁网里。

李姐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她要带着这条围巾出庭,告诉所有人,她的女儿有多懂事。

还有一对年轻夫妻,他们的孩子刚出生不久,孩子的爸爸就被“高薪工作”诱骗到果敢,再也没回来。

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手里拿着丈夫的身份证,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对着孩子轻声说:“宝宝,爸爸是被坏人害死的,咱们去法庭,看着坏人被判刑,好不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她。

走廊里,几个家属聚在一起,互相看着彼此带来的遗物,交流着亲人的遭遇,悲伤的情绪在彼此慰藉中,多了几分坚定。

“俺家那口子,以前多开朗的人,被骗去之后,打回来的电话里全是恐惧,最后一次通话,只说了‘救我’两个字。”

“俺儿是大学生,被网友骗去的,说能赚大钱,结果一到那边,护照就被收了,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

“这些畜生,不光骗钱,还害人命,要是不严惩,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有人拿出手机,播放着亲人最后发来的语音,语音里满是哭喊声和打骂声,听得所有人都红了眼。

“俺一定要把这个语音提交给法庭,让法官听听,他们是怎么折磨人的。”

“对,咱们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让这些坏人百口莫辩。”

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是讨回公道的决心。

四、血泪嘱托

下午三点,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来到安置点,给家属们讲解庭审流程,收集陈述材料。

会议室里,家属们坐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笔和纸,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要点。

工作人员详细说明,庭审分为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环节,家属代表可以在附带民事诉讼环节,陈述亲人的遭遇和赔偿诉求。

“陈述的时候,大家不用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都讲出来。”

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老张便第一个举起手,他手里攥着那个旧本子,眼神急切。

“同志,俺想问问,俺能不能把俺儿的日记念出来?这里面记着他在苍盛园区受的罪。”

工作人员点头:“可以,只要是和案件相关的材料,都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也可以当庭宣读。”

老张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本子,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李姐也举手提问,她手里拿着那条未完成的围巾:“俺想把俺闺女的围巾带进去,让法官看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这些遗物能直观展现受害者的遭遇,是重要的佐证。”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姐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次却是带着一丝释然。

接下来,家属们一个个举手提问,从陈述的时长到证据的提交,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