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它安静地伏在地上，像是被什么温柔而坚定的力量抚平了脾气。

它的身形一点点变小，从遮天蔽日的巨影，缩成一条手臂长短的漆黑小龙。

七彩光也慢慢褪去，由炽烈转为柔和，最后如同晨雾遇阳，悄然消散于空中。

光芒散尽之后，地上空无一物，只余下微风拂过落叶的沙沙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隆和祁山冲进冷家大门，脚步急促，鞋底踏碎了门檐下的碎石。

他们直奔祠堂，一路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推开腐朽的木门，一眼就看到黎斓月和小衿衿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人事不省。

“三少爷！小小姐！”

孙隆猛地扑上前去，跪地扶起黎斓月，双手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祁山则迅速抱起小衿衿，眉头紧锁，低声喊道：“还有气，但很微弱！”

黎斓月在一片黑漆漆又暖洋洋的意识里，缓慢前行，脚下的路虚幻不定。

他走过一座晃悠悠的铁桥，铁链吱呀作响，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眼前是一条被粗大铁链锁住的巨龙，它的鳞片斑驳脱落，双目半闭，却仍透出不屈的威严。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自己体内的那只龙——那只充满怨恨与暴戾的黑龙。

可只是看着它，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心口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鼻子也随之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别难过了，孩子。”

一个苍老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哀伤。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能平安长大，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巨龙用细细长长的胡须轻轻蹭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如同母亲抚摸婴儿。

胡须滑过他的眼角眉梢，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有泪水在无形中流淌。

黎斓月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肚子里突然冒出一团黑影，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下子钻了出来。

那黑影扭动着，迅速化作一条黑龙的虚影，与眼前的巨龙紧紧缠在一起，彼此依偎，又似在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