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尘翻了个白眼,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旁边放在椅子上的一个贴着“缴费箱”字样的铁盒子。
“咳……松手……”
“先投币,后说话。”
槙寿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时候这奸商还惦记着钱。
但他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钱,看也不看就塞进了箱子里。
“给!都给你!快说!”
苏尘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
“手术很成功。”
“如果你儿子运气好,醒来之后不仅能看见,还能比以前更能打。”
听到“成功”两个字。
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噗通”一声。
槙寿郎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绷了六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放松,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满嘴“无能”、“废物”的硬汉,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痛哭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泪水顺着他粗糙的指缝流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瑠火……我们的孩子……没事了……”
旁边的千寿郎也跟着抹眼泪,冲上来抱住父亲,父子俩哭作一团。
走廊里的气氛一度非常感人。
就连旁边路过的“隐”部队成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眶泛红。
这就是亲情啊。
多么令人动容。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唰唰唰。”
那是毛笔在纸上快速书写的声音。
苏尘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个要命的账本,一边写一边念叨。
“家属情绪极度激动,造成走廊拥堵,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泪水滴落地面,增加保洁人员工作量。”
“噪音分贝超标,可能惊扰其他伤员。”
他啪的一声合上账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槙寿郎。
“诚惠,场地清洁费及精神污染费,五千日元。”
槙寿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表情呆滞地看着苏尘。
那种感人的氛围,瞬间被铜臭味冲得稀碎。
“你……这种时候……”
槙寿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尘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种时候怎么了?”
苏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感动归感动,生意归生意。”
“我又不是开慈善堂的。”
“赶紧给钱,不然我就给你儿子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