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特斯的嘴还在动,像是要把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他在念什么——“私密存储库激活协议”。他的指尖抽搐着,一缕残存的触须勉强抬起,朝着服务器背面某个隐蔽接口挪了半寸。
我没拦他。
眼罩右眼还烫着,系统安静得出奇,就像考试结束前最后一秒的教室,所有人都停笔了,就等铃响。
然后我听见啪嗒一声。
不是数据流爆裂,也不是机箱短路。是幼年安图恩踩到了地上的光丝残留,滑了一跤。
这小家伙本来正晃悠到服务器堆旁边,背上还粘着花蜜罐的碎片,尾巴甩来甩去,活像刚赢了零食大奖。它脚下一打滑,本能地一滚,背甲朝下,四爪朝天,像个被掀翻的乌龟崽子。
可它忘了自己背甲是金刚岩材质,三年前在蚁巢泡过深渊熔浆,硬度检测仪见了都得喊爹。
就这么一下,正巧压在一块紫光闪烁的圆形晶盘上。
咔嚓。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晶盘裂成蛛网状,边缘翘起,像被踩碎的饼干。一道淡紫色的数据流从裂缝喷出来,还没扩散就被系统自动净化,变成一串彩色泡泡,飘了不到半米就“噗”地灭了。
罗特斯的手僵住了。
他整个人也僵住了。
嘴唇还保持着刚才的口型,可里面再没吐出半个音节。瞳孔缩得像针尖,死死盯着那块残骸,仿佛只要看够久,它就能自己拼回去。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提示:【目标:罗特斯·终极备份盘(唯一副本),状态:物理损毁,不可修复】
哦,没了。
我顺手把口袋里的照片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标题还是《从深渊玫瑰到写字楼前台》,背景是他那张哭花的脸。现在这张照片,连同满屋子飞的十万份副本,成了他唯一的数字遗产。
我把照片折了两下,塞回卫衣内袋,动作轻得像在收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这时候,安图恩已经自己翻过身来了。它甩了甩背甲,抖掉几片碎渣,哼起不成调的《学猫叫》,蹦跶两步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