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已过。
按西竹的安排,此时他已出城去往斫琴师的住处。
齐二郎一口气跑到城门口,看着来往人流如织,内心一片迷茫。
他不确定西竹是否已经出城,只能在城门附近守着。
等了又等,日头逐渐偏西,他心里凉了半截——
大概在他赶到城门之前,西竹就出了城。
齐二郎望向城外空荡的远道,后悔早上没问西竹那位斫琴师的住处。
懊悔之余,心知凭他一己之力找不到西竹,只得回醉春楼等医工替黎九娘诊疾。
醉春楼的活招牌猝然病倒,卢掌柜火速让人禀告东家,自己亲自接了医工上楼。
医工四十出头,蓄着两撇短须,医术很是不错,常来楼里给娘子瞧病。
往日黎九娘调理身子的药方,多半就是出自他手。
这次醉春楼来人,说黎九娘突发心疾昏死过去,他听后眉头紧锁,心下知道不好。
待到病榻之侧,他亲自把过脉,路上想的方子竟没一个能用。
他起身示意卢掌柜外头说话,自己先撩开步子。
甫一出门,卢掌柜迫不及待问道:“如何?可开得方子?”
医工长吁一声,连连摇头:“嘿呀,在下才疏,不擅疗治心疾。先前给黎娘子开的方子去燥益气,可我方才看她脉象,弦细而涩,结滞反洪,不像是静心调养过的。”
黎九娘向来心思敏感,思虑比旁人都重,近来又因嫁与柳郎君为妾一事,时常郁郁寡欢。
“老兄啊,说实话我也听说心疾难治,一旦病发,那就是朝发夕死、夕发朝死,凶险得很啊!”
卢掌柜惭愧地眨了眨眼,双手捉住医工的胳膊,低声问道:“还请你再想想法子,救人要紧。九娘她正值青春少艾,是楼里歌舞双绝的头牌娘子,三日后就要出阁嫁进柳家,这大好的喜事就,你说怎么就……”
“世事难料!”
医工朝卢掌柜摆摆手,想了想开口道:“你可还记得城北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