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城头的晨雾还未散尽,史向明的投石机已在护城河对岸排开阵列。
青铜戈刃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刃口凝结的霜花被士兵呵出的白气融化,顺着刃面蜿蜒成细小的水流,在黄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放!”
他拔出腰间弯刀指向城头,刀身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三十枚裹着麻布的炸药包呼啸着升空,拖拽的青烟在湛蓝的天幕上织成狰狞的网。
李亨正扶着垛口督战,明黄色的龙袍在硝烟中格外刺眼。
当第一声轰鸣炸响时,他感觉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抖,砖缝里渗出的尘土迷了双眼。
“那是…… 什么妖术?”
他抓住身边内侍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夯土城墙在火光中迸裂,碎砖夹杂着断箭如雨般落下。
一名亲卫为了护他,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脑浆溅在明黄的龙袍下摆,洇出一朵丑陋的暗花。
郭子仪拄着断裂的长枪,半截枪杆上还挂着叛军的甲片。
他嘶吼着指挥士兵填补缺口:“快!用沙袋堵上!弓箭手压制河对岸!”
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让他咳个不停。
视线却死死盯着对岸那面 “安” 字大旗 —— 旗手正挥舞着令旗,第二批炸药包已在炮口蓄势待发。
“将军!东南角塌了!”
亲兵的喊声被爆炸声吞没。
郭子仪转头时,正看见十几个叛军举着云梯爬上城墙。
领头的独眼龙尹子奇挥舞着弯刀,每一刀都带起一串血珠。
“跟他们拼了!”
老将军拔出佩剑,率先冲了上去。
剑身与弯刀碰撞的脆响,伤兵的哀嚎,炸药包的轰鸣,在城头交织成惨烈的交响曲。
李亨瘫坐在城楼上,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去看那些如同神迹般的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