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太医院的张院使过来。”江月凝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地吩咐,“另外,将侯爷书房里所有跟朝政有关的东西,都给我搬到凝霜院的偏厅去。”
王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裴砚声。
裴砚声只是低着头,声音沉闷:“听夫人的。”
王伯心里‘咯噔’一下,再看江月凝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瞬间便明白了。
这侯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回到曾经的主院,江月凝亲自将床铺整理好,又指挥下人将屋子里的陈设,换成了她在江南时习惯的素雅样式。
裴砚声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像个局外人,插不上一句话,也帮不上一点忙。
他从未觉得,这座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华美无比的府邸,竟如此的……让他无所适从。
“你……”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必如此,这些事,下人会做。”
“他们不太知道你的喜好。”江月凝头也不抬,将一个暖炉塞进他手里,“你的手总是冰的,以后屋子里,炭火不许断。”
裴砚声看着手里的暖炉,只觉得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张院使来得很快,替裴砚声诊了脉,开了一堆温补的方子,临走时,却被江月凝叫住了。
“张院使,侯爷这病,究竟如何?”
“夫人放心,”张院使躬身道,“侯爷只是积劳成疾,心血耗损过甚,并无大碍。只要静心调养,戒思虑,远劳累,半年之内,便可痊愈。”
“半年?”江月凝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有劳院使。”
送走张院使,江月凝拿着方子,亲自去了小厨房。
当晚,裴砚声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凝,我没事,不用喝这些。”
“喝了。”江月凝将碗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张院使说了,戒思虑,远劳累。从今日起,你若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处理公务,这药,我便一碗一碗地灌你喝下去。”
裴砚声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拗。
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他只能端起碗,认命般地,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