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这钱,这车,痞子川的死因就得烂在他肚子里;若是不接……恐怕明儿个护城河里漂起来的,就是他马二。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马二颤巍巍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元和车把。
“谢……谢徐爷做主。”
声音干涩。
算盘徐满意地点点头,那双眯缝眼中闪过寒光,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笑弥勒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马二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冤有头债有主,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眼下有了新车,好好拉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马二没敢接话。
他低着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拉起那辆在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崭新洋车,一步一步,在无数双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回了人群。
这一出借尸还魂、指鹿为马的大戏,唱得不仅是给马二听的,更是给在场所有还喘着气的人看的。
谁心里没杆秤?
痞子川那种烂人,怎么会死于什么家变?
昨夜南城那场腥风血雨,虽没摆在台面上,但这血腥味儿顺着风都能飘出三里地。
众人眼角的余光不由得扫向正转身离去的顾白,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在寒风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硬。
这哪是运气好捡了漏?
分明是这头年轻的恶虎,生生把痞子川连皮带骨给吞了,龙王会还得捏着鼻子给他擦嘴,还得笑着夸他吃相文雅!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白爷。
算盘徐见戏做得足了,原本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散的模样,意兴阑珊地挥了挥那只戴满了金戒指的手。
“行了,都别杵着当木桩子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出车的出车。今儿个这热闹看够了,往后就把招子放亮着点,跟着白爷好好干,少不了你们一口肉吃!”
“散了散了!”
人群轰然而散,却分流成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