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笑了笑,没说话,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灰黑色煞丝。
这煞丝是他用道心温养了多日的纯阴之气,早已剔去邪性,只剩柔和的阴属之力,细如发丝,却韧性极强。他指尖微动,煞丝轻轻搭在第一盏灯的底座符纹上,灵力一送,煞丝便和符纹牢牢粘在一起,再顺着他的指尖延伸,稳稳地牵向下一盏灯。
一缕,两缕……
横向牵主脉,纵向拉副线,灯与灯之间,煞丝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细密却无形的网。阳灯为骨,阴丝为脉,阳气顺着煞丝流转循环,原本各自独立的三十六盏灯,渐渐连成了一个整体。
这活儿极费神。
既要控住煞丝的力道,不能太刚断了,也不能太软接不上阳气;还要对齐每盏灯的符纹节点,差一丝都接不上气。林砚走得很慢,指尖稳得像钉住了一样,额角渐渐渗出汗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滴。
苏伯没打扰他,只在旁边默默守着,时不时递过一张干布,或是提醒一句“左边煞丝松了,紧半分”。老人经验老道,一眼就能看出阵网的松紧偏差。
整整一下午,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圈又一圈。
夕阳从正西滑到西南,再慢慢沉向江面,金红色的光一点点淡下去,暮色顺着江水往上漫。等林砚牵完最后一缕煞丝,收回指尖的时候,最后一缕夕阳恰好没入江面,天色瞬间擦黑。
“呼——”
林砚长长舒了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一下午凝神控丝,驭煞之力耗了近三成,神魂也有些发涨,可看着沿岸排布整齐的三十六盏铜灯,感受着灯与灯之间隐隐流转的阳阵气息,心里格外踏实。
苏伯沿着河岸走了半圈,挨个检查了灯位和煞丝节点,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意:“成了。三十六天罡位分毫不差,煞丝网也顺,阴阳接得严丝合缝。等夜里点亮,别说普通水鬼,就算墨执使亲自主持煞浪,也得先闯过这层灯阵。”
林砚点点头,弯腰摸了摸脚边的铜灯。灯身微凉,底座的符纹隔着煞丝微微发烫,阳气在阵网里缓缓流转,像沉睡的巨兽,只等点亮的那一刻,便会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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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只会用符篆、桃木剑单打独斗,到能配合守印布太极阵,再到如今能独立牵起三十六盏灯的阵网,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出青雾村的少年。走阴人的路,不止是斩邪除煞,更是布阵安民、守一方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