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在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付了钱,沿着步道往里面走。
夜色已经深了,路灯把樟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植物的味道。
他走到楼下,在单元门旁边的暗处站了几秒钟。
他用空间把身上残留的气味全部吸了一遍——酒味、香水味、刘燕萍家里的沐浴露味道,一丝不剩。
衣服上的褶皱也被空间抹平了,整个人恢复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状态。
然后他刷卡进单元门,坐电梯上了17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过道里留着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好,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韩楚云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五十分。
陈院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现在真开始顾家了啊,还没到十一点就回家了。
陈清泉在床边坐下来,脱了袜子:肖检组的局,高书记在京州的一些下属,政法口的兄弟们聚了聚。主要聊赵瑞龙的事情——京城来的专家都不行吗?
韩楚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叹了口气:真不行。周六周日待了两天,今天上午那几个专家才走。清泉,我跟你说——她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你平日也少喝点酒。级别不级别的,钱不钱的,都是身外物,身体才是自己的。
我知道。陈清泉凑近她,你闻闻,我身上都没什么酒味。今天主要是交流政法口最近的一些事情,一人就喝了二两酒。他们几个年纪比我还大几岁,身体更差,也更惜命。
韩楚云凑近嗅了嗅,确实没什么酒味,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行了,去洗澡吧。今儿可说好了——
她没说完,但陈清泉懂她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放心,我又不是不知道饱足的小年轻。荤素搭配我懂。安心睡吧,今晚不打搅你。
韩楚云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陈清泉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刚才在出租车上没想完的事情又开始转了。
任何行业都是不进则退。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现在换了身份,换了世界,但生活的底层逻辑没变——你不往上走,就会被往下推。
陈清泉关了水,擦干身上,换上睡衣,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面孔,四十二岁,比穿越过来那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眼眶下面的青色淡了,眼神亮了,连发际线那一片都冒出了细密的新生绒毛。这副身体在灵魂融合之后正在经历二次发育,底子越来越好。
他围着浴巾走出卫生间,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脑子里整理那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