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指尖一颤,久未动用的皇气分身术便应势而起。
一缕缕淡金色气流绕指盘旋,如烟似雾,又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气流渐浓,人形初现:身高体态与他本尊相仿,却还空着一张脸,像块待雕的玉胚。
嬴尘打量着它,心念微动。
不能再照着自己模样来……如今已是皇气天门境,改形易貌不过呼吸之间。
他指尖轻点,皇气如刻刀游走于那气态轮廓之上:眉峰略扬、鼻梁挺直、下颌收得利落,唇线分明却不薄情……片刻之后,一张俊朗清贵、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便稳稳立在了眼前。
这分身往那儿一站,不说话,就自带三分疏离、七分从容。
嬴尘点头,嘴角微扬。
有了无名公子管边军、督战事、压阵脚;
再添这具分身,专管宫墙之内、衙门背后、市井暗角那些没人敢报、不愿报、报了也石沉大海的事。
如今的大秦,东抵邪马台,北尽北蛮,南吞东南亚诸岛,西至大月氏腹地,连大洋洲都已派船队勘界拓荒。
三千万平方公里疆域,一亿多人口……史无前例的庞然巨物。
可再光鲜的龙袍底下,也难免有线头松脱、补丁遮掩、虫蛀隐痕。
嬴尘要的,不是高坐云端听奏报,而是能钻进缝隙里,亲手把那些歪掉的钉子一颗颗敲正。
他早就不靠天眼查看天下……那玩意儿看得见事,看不见人心里的褶皱;
看得清战报,却看不出县衙账册里多出的三两银子是谁经的手;
看得见城门守军换防,却看不出新来的校尉袖口里藏着谁家的密信。
监国之位,岂能日日为坊间失窃、胥吏勒索、教坊司私贩乐籍这种事跑腿?
可这些事堆多了,就成了塌房的梁木。
现在好了……
一边,无名公子领兵出函谷,剑指西域;
另一边,这具分身摇着扇子,混进白虎街最热闹的角角落落,听茶馆闲话、查赌坊流水、盯教坊司进出的每一张脸。
最后一丝皇气沉入分身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