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跨进正院,院里早已惊动。
丫鬟婆子远远躲在廊下偷看,目光刚碰到林叶的脸,齐刷刷缩了回去,没一个敢上前。
两人的脚步没停,穿过院子,直朝正堂走去。
正堂里,吕氏早得了信。
她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贤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她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回府就打我的人。”
独孤雁站在堂中,不跪,也不坐,就那么看着她:“我打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狗。”
“放肆!”吕氏把茶盏重重一磕,茶水溅出来半盏,“我生你养你,送你进宫,独孤家哪点亏待你?你今日带着一个太监回府撒野,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独孤雁静静听完,没有恼,也没有辩,只问了一句:
“翠微的弟弟,从军役名册上划掉了吗?”
吕氏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
名册。弟弟。
这两个词从一个远在深宫的女儿嘴里说出来,意思就是——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那封信,知道那场‘交易’,知道翠微为什么会把毒药端到她面前。
“你……”吕氏强自镇定,把茶盏放回桌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独孤雁没跟她争。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走上前,拍在桌上。
“你的写字,你盖的印。”独孤雁说,“要我念出来吗?”
吕氏盯着那封信,像是盯着一条蛇。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枚印着展翅的苍鹰图案,独孤家的家徽。她认得这枚印,比谁都认得。
“我那是为了独孤家!”她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声音大就有理,“你弟弟的仕途、独孤家的前程,哪一样不要人筹谋?你一个嫁进宫的,懂什么!”
“为了独孤家,就要废我?”
独孤雁笑了。
笑得眼睛通红。
“翠微伺候我三年。”她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怕,是压了三年的委屈终于顶破了盖子,“这三年里,她比你这个娘对我还好。可你拿她弟弟的命,逼她在我茶里下碎脉散。”
“三天,经脉全碎,神仙难救。”
“娘,那杯茶我要是喝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武功全废,任你拿捏。你想让我在宫里替你办事,我就得办。你想让我闭嘴,我就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