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一旦迷失,整个人就会彻底陷入规则之中,再无回头机会。
所以许夜很谨慎。
他先调匀呼吸,再以原始规则护住心口和灵魂核心。
接着,才缓缓引导规则之力,朝头部蔓延而去。
一开始,像是清清凉凉的水,从颈骨向上渗。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额骨、后脑,都在变得空明。
一个个原本沉重的念头,像被风卷走的灰尘,逐渐散开。
那些关于“许夜”的记忆,还在。
但开始变得模糊,像隔着水看旧照片。
许夜心中警觉,却并不抵抗。
因为他知道,这正是规则同化的第一步。
“坚持下去,等真不行了,就看看锚点。”
规则之力继续深入。
许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轻。
轻得好像不再属于身体。
那些对肉身的感知,一点点退化。
手脚像远处的树枝,身体像一团正在蒸发的雾。
到了后来,他甚至忘了我需要呼吸,忘了自己还有一颗心脏。
“我……是谁?”
“是……许夜?”
“不对,许夜是谁?”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所有执念都如风化的纸,一碰便碎。
规则慢慢占据了他的思考,只留下最自然、最纯净的“法则”。
“我是……清气……”
“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清气。”
许夜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无比丑陋。
粗短的手指,起伏的骨节,还有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
“这是什么怪物?”
“长这么丑的东西,不配与我共存。”
“如此肮脏的躯壳,若是能融成气,成为我的一部分,倒也算死得其所。”
许夜脸上露出极淡的厌恶。
他抬起左手,朝自己右臂抓去,想要把这只手硬生生溶解。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阵极冷的紫金光忽然从他灵魂最深处亮起。
古槐树的虚影浮现在他眼前。
那影子极小,像在极远极远的地方,立着一株老槐。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有微光流动,像在无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