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在本尊账上。”
一个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是萧焱。
他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腾立刻应道:“是,公子。” 随即转向账房先生,示意他处理。
账房先生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看来萧公子不是第一次替人付账了),立刻恭敬地收回单据,麻利地操作起来。
压在柳如烟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但同时,另一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难堪,以及一种深深的、被看穿、被拿捏的无力感。
他果然知道她付不起。他一直在等,等她窘迫,等她无措,然后像施舍一样,轻飘飘地替她解决。这比直接嘲讽她,更让她难受。
柳如烟紧紧抱着怀里的锦盒,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锦缎中。她低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屈辱和愤懑,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了一层摇摇欲坠的、感激与羞惭交织的泪光(这次调动了刚刚到手的“泪光涟涟(加强版)”,效果拔群)。
她转向萧焱的背影,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而诚恳:“萧公子……大恩大德,如烟……铭记五内。今日所费,权当如烟暂借。他日……他日若有寸进,定当奉还!” 她将“暂借”和“奉还”咬得格外重,试图维持那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尊严和风骨。
萧焱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柳如烟那泫然欲泣、却又努力挺直脊梁的模样,眼中的玩味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这女人,倒是比他预想的,多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纯粹的贪婪或虚伪,至少,此刻的难堪和那点强撑的“骨气”,不全是演技。
“随你。”他依旧只有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腾已经处理完所有手续,账房先生和执事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