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腰侧的短刀。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把那片花瓣半掩在靴底。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刚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三碗麦酒,算我头上。”
宋焱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云深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宋兄客气了,这顿本来就该我请。”
“我出去透透气,里面烟味太重。”
宋焱抬脚往外走,手背在身后,悄悄把那片花瓣捏进了掌心。花瓣边缘的十字纹硬邦邦的,像是用烙铁烫过,蹭得掌心生疼。
破庙的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夜风裹着寒气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宋焱站在门槛外,借着月光扫了一圈四周。
荒草齐膝,远处的官道黑沉沉的,连虫鸣都听不到。没有伏兵的动静,也没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松了半口气,靠着庙门摸出怀里的记事本。本子封皮左上角缺了一块,形状刚好和他贴身藏着的铜牌轮廓严丝合缝。他之前一直没往深处想,直到刚才看到十字纹,才突然反应过来,从拿到这本子开始,他就一直在别人的引导里走。
宋焱捏着本子的边缘,指甲蹭过缺角的毛边。顿了顿,他弯腰挪到庙后一棵老槐树下,挖开松软的浮土,把本子埋了进去。上面压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做了只有他能认出的标记。
处理好记事本,他从褡裢里摸出一身提前准备好的粗布商人衣服,换下了身上沾着尘土的旅者短打。换下来的短打卷成一团,塞到了枯树洞深处。通行令牌揣进内兜,贴着心口放好。
这令牌是当初骗兰诺的时候拿到的,上面盖着金袍子城防军的大印,刚好能用来混进城门。
一切收拾妥当,宋焱沿着荒草掩着的小路往南门走。
月亮慢慢爬到头顶,夜风越来越凉,路上连个夜行人都没有。宋焱走得不快,一路贴着树林边缘,避开了三处城防军的夜巡岗哨。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君临城南门的瓮城边上。
城门口点着两盏巨大的牛油灯,四个金袍子城防兵靠在墙根打哈欠,城门只开了一半,留着能过一个马车的口子。
宋焱压了压头上的毡帽,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慢悠悠地往城门走。手里攥着通行令牌,步子迈得稳当,一点都不着急。
领头的城防兵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