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驾着莲花楼，听着两个少年少女聊天，眸光清淡。

所谓阎王娶亲，世间从来没有无端的鬼神作祟，说到底，都是人心藏恶、有人刻意装鬼。

小远城这场诡异奇案，看似民间怪谈，未必没有牵扯江湖余孽、暗中势力。

莲花楼朝着小远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没过多久，莲花楼便稳稳停在离州小远城郊外。

李漱宴把莲花楼隐匿， 三人这才往城中走去，刚一踏入城中，就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这城池不算小，往日里本该人来人往、热闹喧哗，可今日整条街上冷冷清清，摊贩不敢久留，行人步履匆匆，个个面色紧绷，连说话都压着嗓子，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阴森。

街上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偶尔有零星路人走过，也都是低头快走，不敢四处张望。

风掠过街巷，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阴气，完全不似寻常城镇的烟火气。

清儿下意识靠近了李漱宴半步，小声道：“这城里……怎么这么吓人？一点人气都没有。”

李莲花环顾四周，眼神平静，低声道：“人心恐惧，便成阴风，世上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鬼怪，是作恶的人。”

三人顺着街道往里走，路过街边几家茶肆，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所有人聊的都是同一件事——阎王娶亲。

他们刻意放慢脚步，静静听着百姓闲谈。

只听一桌茶客压低声音，满脸惊惧地说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东城又没了一个姑娘，才十六岁，好好的人夜里在家睡着，天亮就没影了！”

“这都第几个人了？这几年，失踪、遇害的女子都快几十个了！”

“还用说？肯定是阎王娶亲！”

“前几个死去的女子，身上都穿着大红嫁衣，妆容整齐，死得安安静静，半点挣扎痕迹都没有，不是阎王拘婚是什么？”

“听说啊，每到月圆夜，城外荒林里就有红轿飘过，锣鼓隐隐有声，专门收年轻女子做阎王新娘！”

越听越邪乎，满城流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亲眼见过夜半幽冥花轿过街，

有人说听见荒郊有喜乐之声，

还有人说看见黑衣鬼差夜里入户抬人。

整个小远城早已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夜里不敢开窗，家中有女儿的，更是日夜紧锁房门，不敢让闺女踏出家门半步。有钱的人家，为了闺女的安危，都搬去别的城市生活，这才保住性命。

官府查了许久，半点线索都查不出来，查一桩、空一桩，最后全都草草归为诡案，弄得百姓越发恐慌，人人都信了是鬼神作祟。

听完这些话，清儿心里越发发怵，牢牢记住之前的叮嘱，紧紧跟在两人身侧，不敢乱看。

李漱宴眸光微沉，淡淡开口：“你看，满城鬼神传说，说到底，都是有人故意造势，搅乱视听。”

真要是阴邪鬼怪害人，不会挑人、不会遮掩、更不会专挑年轻女子下手，还做得这般有模有样、有条不紊。

李莲花微微点头：“人为装鬼，借鬼神行凶，最是阴毒。既能害人，又能脱罪。”

三人穿过冷清长街，打算先找一家客栈落脚，慢慢摸清这小远城阎王娶亲案的全部底细。

三人一路进到城里最大的客栈，刚进门，掌柜的看见容貌出众、孤身在外的清儿，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善意提醒。

“姑娘，你看着面生，是外来的吧？咱们小远城最近太不太平，夜里怪事频发，经常有女子出事，你们外地人最好别久留，尽早出城避险才稳妥。”

清儿礼貌点头道谢，轻声回道：“多谢掌柜提醒，没事的，我弟弟本事大，会护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