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张队的忏悔

声控灯早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发着幽幽冷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贴在掉皮起砂的水泥墙上。

烟烧到了滤嘴,火星烫透纸皮咬到张海峰虎口厚厚的老茧,他才猛地从混沌的绝望里回神。

手指一哆嗦,烧剩半截的烟屁股掉在沾了淡淡消毒水味的水泥台阶上。

他弯腰捡起来,狠狠按在楼梯转角垃圾桶锈迹斑斑的侧壁上,指节被烫得泛起一片通红。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半个月心口的烫,比这疼一万倍。

对面墙根的林默没说话,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扣得发白,指腹把烟纸揉出了褶皱。

从半个月前张海峰托人带信约在这里,到现在走进来整整四十分钟,这是老队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忏悔,林默从盘山路摔下来被救醒那天,就已经开始等,整整等了十五天。

半个月里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老队长会不会矢口否认,想过他会不会破罐破摔拉着他同归于尽。

唯独没想过,他会蹲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哭。

“我不是故意的……林默,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得像泡胀泡烂的旧砂纸,磨着喉咙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沟壑似的皱纹往下滚,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湿的印子。

当了三十年刑警,南征北战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当年在零下二十度的大兴安岭追贩毒逃匪,林默中了两枪,是他扛着跑了整整十里地。

他自己腰上挨了三颗流弹,都没哼过一声、没掉过一滴泪,是全支队没人不服的硬汉子老队长。

更是林默进刑警队第一天,帮他提被子、教他系领带的第一个引路人。

此刻他蹲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台阶上,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埋着头压着声音哭出了声。

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哭都不敢大声——头顶三楼就是病房,他等着救命的妻女还躺在那儿。

穿堂风刮过楼梯缝,他怕哭声飘上去,惊着还在发烧的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