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晒得地里的土坷垃直冒烟。
那几口大缸一掀开盖子,味儿就跟长了腿似的,嗖的一下钻进在场几百号人的鼻孔里。那不是一般的臭,是陈年的老粪坑搅和了死鱼烂虾,再捂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味道。
“呕——”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没防备,差点把早饭吐出来,捂着鼻子连退好几步。
“萧傻子,你特么是来种地还是来投毒的?”赵四海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文明棍指指点点,脸上的肥肉因为幸灾乐祸挤成了一团菊花,“拉几缸屎就想救活这片地?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片地请了多少省里的专家来看过?土质坏了!根烂透了!那是绝症!”
“这地要是能长东西,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萧巨基没搭理这帮人的狂吠。他跳下车斗,走到地里。脚下的土硬得像石头,裂开的缝能塞进拳头。一排排葡萄架子上挂着黑乎乎的枯藤,皮都翘起来了,稍微一碰就碎成渣,跟烧焦的干柴火没两样。
死气沉沉。
这就是一片植物的坟场。
萧巨基蹲下身,伸出手掌贴在一株最粗的枯藤根部。掌心微微发热,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顺着干枯的脉络钻了进去。
死了吗?
没全死。
在几米深的地下,那主根的最深处,还缩着最后一口气。就像是风中的火苗,随时都会灭,但只要有风,它就能燎原。
“还有救。”萧巨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救?哈哈哈哈!”赵四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乡亲们听听!这傻子说有救!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得了失心疯吧!”
赵四海往前走了两步,那根文明棍把地面敲得笃笃响。
“萧巨基,别怪二叔没提醒你。这地是我赵家的祖产,我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块废地!你投多少钱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你就等着赔个底掉,哭着滚出清水村吧!”
周围的村民虽然拿了萧巨基的钱,但这会儿也都直摇头。
“萧老板这次怕是真看走眼了。”
“是啊,这地邪乎得很,种啥死啥,可惜了那些租金和肥料钱喽。”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赵四海更得意了。他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那被钱砸弯的腰杆子又挺直了。
萧巨基转过身,看着赵四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从兜里掏出烟盒,慢悠悠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