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宽植站在原地,海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脸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逃,想立刻买一张回济州岛的船票,回到那个只有海浪和渔网的世界,可申幼京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他想造最坚固的渔船,想让出海的人都能平安归来,想让自己的人生不再只有平庸。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否认,每次看到申幼京为他执着、为他强势、为他脆弱时,心底那份汹涌的悸动。她像一团火,烧毁了他的理智,也点燃了他对未来的渴望。
这一夜,梁宽植在码头坐了整夜。海浪拍打着礁石,像他反复拉扯的心跳。他想起济州岛的茅草屋,想起吴爱纯温柔的笑容,想起申幼京在小洋房里炽热的吻,想起她为他补习时耐心的模样,想起她在游轮上为他争执的倔强。
天亮时,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码头上。梁宽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白色西装已经沾满风霜,却依旧笔挺。他做出了决定。
钟路区的申家宅邸,佣人正准备早餐,看到梁宽植走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一夜未归,西装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看样子应该是彻夜未眠。
申幼京坐在餐厅的长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她一夜没睡,眼底带着疲惫,却在看到梁宽植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光。
“你回来了。”
梁宽植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我可以跟你去美国,也可以试着融入你的世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靠自己的能力通过霍普金斯的入学考试,不需要你父亲的任何关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梁宽植能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而是因为我自己。”
出发去美国的前一天,梁宽植独自一人去了趟邮局。他给济州岛的老渔民写了一封信,询问吴爱纯的近况,却迟迟不敢写下自己的地址,最终只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联系方式,拜托老渔民如果方便,偶尔告知他吴爱纯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最终并没有送到老渔民手里。申幼京站在邮局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他寄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转身吩咐身后的保镖:“去把那封信拿回来,另外,告诉济州岛那边的人,以后不准任何关于吴爱纯的消息传到梁宽植耳朵里。”
保镖躬身应道:“是,小姐。”
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时,梁宽植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首尔,心里五味杂陈。他离开了济州岛的海,离开了那个让他愧疚一生的女人,奔赴一个未知的未来。身边的申幼京靠在他的肩头,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像一只温顺的猫。
可梁宽植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猫,而是一只带着利爪的豹,一旦他试图逃离,就会被她牢牢抓在掌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巴尔的摩国际机场。初秋的美国带着干爽的气息,与首尔的湿润截然不同。申幼京的佣人早已在机场等候,将他们接到了位于霍普金斯大学校园附近的公寓。
公寓是复式结构,装修精致,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申幼京兴奋地拉着梁宽植参观:“你看,这是你的书房,我给你买了所有海洋工程系需要的教材。楼上是卧室,还有一个露台,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梁宽植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申幼京为他付出了太多,也为他编织了一个完美的牢笼。他在这里可以追逐自己的大学梦,可以拥有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可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开学第一天,梁宽植穿着整洁的衬衫,走进了霍普金斯大学的校园。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又陌生,金发碧眼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说着流利的英语,讨论着他从未接触过的话题。
他站在海洋工程系的教学楼前,有些茫然。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梁宽植?”
梁宽植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亚裔女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是申幼京的闺蜜,林秀雅。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是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学生啊,比你们早来几天。”林秀雅笑着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真没想到,你真的跟幼京一起来了。说实话,我真佩服幼京,为了你,竟然放弃了哈佛医学院的offer,来了霍普金斯。”
梁宽植愣住了:“哈佛?她为什么要放弃?”
“还不是因为你。幼京本来已经拿到了哈佛医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可她知道你要来霍普金斯读海洋工程,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哈佛,重新申请了霍普金斯。她说,她不想跟你分开。”
梁宽植站在原地,海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脸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