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萧彻声音转厉，“东乡李寡妇的十亩田，被你强占，其子告状，你将他打入大牢，折磨致死。可有此事？”

“下官冤枉……”

“冤枉？”萧彻拍案，“传证人！”

陈书生带上一群人。有被强占田地的农户，有被克扣工钱的河工，有被冤枉下狱的百姓，还有周茂的家奴，此刻为自保，也出来作证。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周茂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周茂，”萧彻缓缓起身，“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证据确凿。按大雍律，当斩。然孤给你个机会——供出同党，可免一死。”

小主，

这是要撬开他的嘴，挖出背后的齐党网络。

周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道：“下官、下官是奉赵大人之命……”

“赵大人？”萧彻问，“哪个赵大人？”

“布政使司右参议，赵文渊赵大人。”周茂豁出去了，“加收火耗，是赵大人定的规矩，三成里有两成要上交。河工银两，也是赵大人示意克扣，说是、说是要打点京中贵人。那些田产，有一部分是替赵大人代持……”

堂上一片哗然。县丞、主簿等官吏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周茂竟敢攀咬赵文渊。

“口说无凭。”萧彻道，“可有证据？”

“有！”周茂道，“下官有一本暗账，记录历年给赵大人的孝敬，藏在卧房床下暗格里。还有赵大人的亲笔信，让下官‘妥善办理’河工之事……”

“取来！”

护卫去取，果然找到暗账和书信。暗账上，一笔笔记录着给赵文渊的“孝敬”，累计五千余两。书信虽措辞隐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指示周茂克扣河工银两。

“好，好得很。”萧彻收起证据，对林砚道，“林参军事，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砚拱手：“殿下，周茂贪赃枉法，罪证确凿，当立即革职，押送按察使司论罪。其所供赵文渊之事，涉及三品大员，非巡察使可决。当将证据封存，奏报朝廷，请圣裁。”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动周茂，名正言顺；牵扯赵文渊，则需谨慎。

萧彻点头：“准。将周茂革去官职，押入囚车，送往按察使司。平阴县务，暂由县丞代理。林参军事，你留下，协助整顿县衙，清点仓库，安抚百姓。”

“是！”

当日，周茂被剥去官服，戴上枷锁，押上囚车。平阴百姓闻讯，涌上街头，有哭喊“青天”的，有怒骂“狗官”的，更有向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的。周茂缩在囚车里，面如死灰。

萧彻在县衙前，当众宣布：清退被强占的田产，发还百姓；免去今年加收的火耗；严惩欺压百姓的胥吏；开仓放粮，赈济贫民。每宣布一条，百姓便欢呼一声。到后来，“七殿下千岁”的呼声，响彻全城。

是夜，平阴县衙书房。

萧彻与林砚对坐，中间摊着那本暗账和书信。

“先生，”萧彻道，“这些证据，真能扳倒赵文渊么？”

“难。”林砚摇头，“赵文渊是齐党干将，朝中有人。这些证据，最多让他丢官，难伤根本。且齐党必会反扑，攻击殿下‘擅权’‘越职’。”

“那孤该如何？”

“以退为进。”林砚道，“殿下明日便上奏，将此事原委、证据，一并呈报朝廷。奏折中要强调两点：一，殿下是偶然发现，依法查办；二，涉及赵文渊，殿下不敢擅专，请朝廷定夺。同时，抄送副本给按察使司、都察院。如此，既表明立场，又不授人以柄。”

“那赵文渊若反咬……”

“他会，但不敢用力。”林砚分析，“此事证据确凿，他若强辩，只会越描越黑。最可能的结果是，朝廷将赵文渊调离青州，明升暗降。而殿下，则得‘刚正不阿’之名，在青州立威。”

萧彻缓缓点头：“那平阴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