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涨

龙胤大宋 二冷莫非 1174 字 1个月前

墨鳞从浅滩上涉水走来,嘴里的玄冥鳞片已经完全变成了月白色。它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铅匣,它从出壳那天就在寻找的东西,就装在这口匣子里。

孙四海在泰安牙行后院设了灵堂,不是官府的排场,是心学派老规矩,白布素幔,一盏长明灯,三枚玉佩供在灵前。

翠绿是李清音的父亲李慎言,海蓝是柳三娘的父亲柳济舟,墨黑是陆拙言,他没有来,但冷杉替他送来了一片刻满心龙文的竹简,上面只有五个字:“弟拙言叩上。”

赵明远在灵堂守了一夜。

墨鳞蜷在他身边,尾巴搭着他的脚踝,长明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铅匣在灵台上安静地反射着微光,他想起很多事,但没有一件是完整的,碎片拼在一起,拼成一个人。

那个人在航海日志里写“他们来了”,在绝笔信里写“你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在旧宅墙砖里藏了最后一块玉佩,在镇龙窟牢房里抱着玄冥的蛋壳坐了三天三夜。

他从未见过他,但他这辈子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朝他走。

出殡在第二天清晨。

泉州港后山,面东的山坡上,两座新坟并排而立。

一座葬着铅匣,一座葬着衣冠。

赵明霄的衣冠是柳三娘从沧溟号残骸中找到的,一件被海水泡了二十四年的青衫,领口绣着心龙文“勿悔”,衣襟里夹着一片玄冥的蛋壳碎片。

赵夫人的衣冠是陆拙言从临安寄来的,他保存了二十四年,藏在龙骨祠堂断碑下。

石碑是孙四海刻的,两碑并立,不刻官职,不刻生卒年月,只刻名字,以及他们共同留下的那两个字:“勿悔”。

铁无忌从临安托冷杉送来他亲手从自己左臂上拔下的龙鳞,说埋在碑脚,替韩山岳还一份债,龙鳞暗红色,边缘被他用铁砂磨圆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