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片焦土,长出了新绿

落霞的窑场,日夜不熄了。

镇上那些捡渣度日的老弱,如今成了窑场的工。他们把一车车灰砂运来,由陈平定下的法子——低温、慢萃、拆解——一道道工序,把那睡了几十年的玄阴之精,一撮一撮,从废石里请出来。

产出的玄阴之精,六成入康三财的账,四成归陈平。而陈平那四成里,他单独封存了头一批,最纯的一小匣。

这一匣,不为卖钱。

他寻了个青松观出身、信得过的脚程快的后生,连同一封密信,快马加鞭,送回三十里外的青云宗——送到秦老和苏晚晴手上。

信里,是他反复斟酌的用法:玄阴之精性至阴至柔,不可直用(阴寒同样伤根),需与温养药同煮,以温药之“暖”裹阴精之“柔”,一寒一暖,相济入经——如此,方能一寸寸,去中和那片被烈火烧焦的根基,将那早已板结的焦土,重新养软、养活。

这是他和秦老这些日子,反复推演却苦于无“料”的最后一步。

如今,料,有了。

——

青云宗,残丹院。

秦老捧着那一小匣泛着幽冷之光的玄阴之精,手抖得厉害。他行医炼丹一辈子,识得此物之珍,更懂它对那片焦土意味着什么。

依着陈平信中的法子,一老一少——秦老,和拄着拐、执意要在场的苏晚晴——守着那口药炉,将玄阴之精,与温养药,以文火,慢慢同煮。

药炉的火,燃了整整一个时辰。

秦老守着炉子,眼睛一瞬不瞬,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这一辈子煎过的药,数也数不清,可没有哪一炉,像今夜这般,让他一双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把蒲扇。

苏晚晴倚着拐,坐在一旁。她一向清冷,此刻却也掩不住眼底那点翻涌——这一炉药里煮着的,是她三年来,连做梦都不敢再想的两个字:

痊愈。

她不是没试过。三年里,南三州但凡有点名气的丹师,她都请遍了;但凡有一线指望的方子,她都试过了。换来的,只有一次次“无力回天”的摇头,和自己心里那点,被磨得越来越薄的盼头。

她早已不敢盼了。可今夜,看着炉里那味渐渐温润如玉的药,那颗死了三年的心,到底,不受她管束地,又跳了起来。

一寒一暖,在药汤里,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