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下颌骨往下压,肺里的浊气顺着喉管往上顶。
“哈——欠——”
一个拉着长音、带着浓重鼻音、毫无防备的响亮哈欠。
外部。
潘朵拉的言灵法则,已经把黑雾挤压到了极限。
世界正在抹除那个名为“怠惰”的变数。
就在这一秒。
“哈——欠——”
这声音不大。甚至透着一股子纯粹闲散的困意。
但这声音穿透黑雾,撞在那些正在重组的黑色裂缝上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潘朵拉编织的因果线,断了。
不是被蛮力扯断。是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底层逻辑,直接无视并覆盖了。
罗亚体内的【全属性魔法抗性(被动)】在这一刻完成了最高权限的结算。来自高维系统的防毒机制逻辑极其简单粗暴:任何试图对宿主进行强制状态修改的外来法则,一律判定为无效乱码,直接拦截。
被抹除的森林,像倒放的幻灯片一样,轰然重现。
三人合抱粗的古树重新扎根在泥土里。泥沼里泛起恶臭的水泡。教徒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躺回原位。被抽干的星光重新洒在林间。
世界法则的修正力被这个哈欠轻而易举地弹开,一切瞬间回到了言灵发动前的状态。
潘朵拉的手指僵在半空。
泥沼里的污水溅到了她白皙的脚背上。她甚至没有动用权能去挡。
那双永远空洞、死寂的深蓝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黑雾。
那个男人,在面对她倾尽四百年底蕴的终极抹杀时,连还手的姿态都没有摆出。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用一个代表着极度疲惫、极度放松的生理动作,随手捏碎了她这个虚饰魔女的最高法则。
风重新吹进森林。
潘朵拉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你......是这本福音书外面的,执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