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

这种老话在和平年代听起来就像是一句不痛不痒的感叹。但当那排长满绿色黏液的锯齿真正凿开皮肉、狠狠啃进指骨缝隙里的时候，罗亚才彻底明白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那是一种尖锐到能把理智直接劈成两半的痛楚。

痛觉屏蔽系统在发出一声微弱的警报后当场宕机。

罗亚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他前世好歹在大学足球队混过两年替补。左腿在烂泥里狠狠一跺，泥浆混合着枯叶残渣飞溅出半米高。腰部肌肉猛地拧紧，右腿借着这股狂暴的扭转力，脚背绷得笔直，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抡了出去。

“砰!”

一记极其响亮的闷响在林地边缘炸开。

那团伪装成小黑狗的魔兽甚至没来得及松口，就被这股蛮力直接从罗亚的手指上扯了下来。

它像个漏了气的破皮球一样在半空中翻滚，嘴里发出半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紧接着，那具黑色的躯体重重砸在十步开外一棵粗壮的百年枯树上。

干瘪的树皮被硬生生撞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木屑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小狗顺着树干滑落到杂草丛里，四肢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脖子歪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场毙命。

罗亚根本没空管那玩意死没死。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腕关节。食指指腹的地方被扯出了两个深深的血洞，皮肉外翻着，紫黑色的血珠子正连成串地往下滴。

那种疼根本不讲理。它带着某种让人发麻的毒素，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狂飙，直接撞碎了天灵盖。

罗亚的胃部不受控制地一阵翻江倒海，视线边缘大片大片地发黑。

他整张原本因为失眠而惨白的脸，此刻憋得通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狂流，眼泪和鼻涕根本不受大脑控制，生理性地糊了满脸。

“草你大爷的活见鬼了!”

罗亚一边在烂泥里疯狂跺着脚，一边冲着那具尸体破口大骂。

“这破地方连条土狗都特么带锯齿的吗!”

他疼得原地转圈，五官因为剧痛完全挤在了一起。嘴角抽搐着，嘴唇飞速开合，把前世能想到的所有含妈量极高的词汇挨个问候了一遍。

去他娘的高深莫测。

去他娘的怠惰司教。

系统你个骗钱的破烂玩意。说好的痛觉屏蔽呢？这比拔牙不打麻药还要命十倍。等老子缓过劲来，非得用生石灰把这片林子全扬了不可。

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后。

菜月昴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不顾一切地跑回阿拉姆村去通报这个大罪司教暗中守护村庄的伟大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