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那条灰色的长尾巴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猛地绷得笔直。
全身的猫毛在一瞬间炸开,体型硬生生膨胀了一圈。它四肢抓地,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时那种极度危险的低吼。
那股从界碑废墟里飘出来的气味,带着几百年没见过天日的铁锈和腐肉腥臭,硬生生逼得这位大精灵往后退了半步。
尤里乌斯的手搭在剑柄上,大拇指顶开剑格。一截雪亮的剑刃滑出剑鞘。
他没有问这股味道是什么。骑士的直觉告诉他,哪怕只是多吸入几口这种夹杂在风里的气息,体内的玛那就会被彻底搅乱。
“这底下压着的东西,连我都不想去碰。”
帕克甩了甩尾巴,强行压下本能的防备。
“那个穿黑袍的疯子,刚才就是靠在那个位置。他不仅挡住了这群魔兽,还用肉身把底下漏出来的法则乱流给堵回去了。”
486站在烂泥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起罗亚倒在界碑前,后颈上那个带血的冰蓝霜印。他之前以为那是罗亚施法的反噬,原来是地底的怪物留下的咬痕。一个人要扛着多大的痛苦,才能在那张脸上维持住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帕克转过头,伸出爪子指了指旁边一具被气化了大半的魔兽残骸。
“别管那只带毒的狗了。骑士,用你的微精灵去查查那些把魔兽骨头烧成白灰的残渣。”
尤里乌斯松开剑柄。
他走近那具庞大的骨架。地上的泥土被高温烤得板结开裂,表层覆着一层细盐般的纯白粉末。就在这片修罗场里,这些粉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宁。
他解下腰间的银色铃铛,手指拨弄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在焦糊的空气里荡开。六只颜色各异的微精灵钻了出来。
刚才碰到母体尸体时,这些微精灵吓得差点当场溃散。现在它们围着那些纯白粉末转圈,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是在寒冬里遇到了火炉,雀跃地贴了上去。那只火属性的红色微精灵甚至直接趴在粉末上,光芒变得十分柔和。
尤里乌斯闭上眼睛。他通过与微精灵的契约,去同步感知那股力量的本质。
没有腥臭。
没有暴虐。
没有魔女教徒身上那种让人闻一口就想吐的绝望感。
干干净净。
像是在雪山顶上融化的第一滴水。里面藏着足以把世间一切污秽都蒸发干净的绝对秩序。微精灵的反馈通过契约传导进尤里乌斯的脑海,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刚才因为急行军产生的疲惫,都在这股纯净气息的冲刷下消失了。
这算什么?
尤里乌斯在脑子里把所有关于大罪司教的情报全翻了出来。魔女教的高层,力量源泉全来自嫉妒魔女的赐福。他们的玛那底色是黑色的,带有极强的污染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活物畸变。
可地上的这些东西,违背了卢克尼卡王国建国以来的所有魔法定律。一个浑身沾满血腥的魔头,释放出的魔力比神殿里供奉的圣石还要纯粹。
他睁开眼睛。
维持了十几年的贵族修养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大口子。嘴角绷得很紧。
“查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