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
他只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肿胀的手臂上,那些因为毒素而发黑的血管,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退去颜色。
梅札斯领地边缘。
一处天然隐蔽的废弃溶洞。
这里原本是罗亚用来躲避追杀,顺便改善生活的临时避难所。
洞穴外围,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上挂着各种风干的野兽头骨,暗红色的血迹在粗糙的木纹上结成了一块块硬痂。
十几名披着破烂黑袍的魔女教徒,正围在溶洞中央。
洞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根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领头的教徒是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干瘦男人。他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铁钩,眼神狂热地盯着前面那台木头和藤蔓绑成的机器。
那是一台简易榨汁机。
罗亚前几天为了喝口新鲜果汁,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做的。
但在这些教徒眼里,这玩意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都看好了!”
干瘦男人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这就是司教大人留下的终极刑具。脑浆榨取仪!”
周围的教徒纷纷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里满是敬畏。
干瘦男人走到那台机器旁边,伸手摸了摸上面用来压水果的木质滚轮。
“这上面的纹路,是司教大人亲手刻下的。每一道沟壑,都是为了在碾碎头骨的时候,能让里面的浆液流得更顺畅。”
他转过身,用铁钩指着不远处的一张吊床。
那张吊床用坚韧的藤蔓编成,两端绑在钟乳石上。
“还有那个。悬空分尸架。只要把人绑在上面,四肢悬空。司教大人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不可视之手就会顺着藤蔓的缝隙钻进去,把猎物的肉一条一条撕下来。”
一名年轻的教徒站了出来。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头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习司教大人的这些神迹?”
干瘦男人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就是现在。”
他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材高大的教徒从阴暗的角落里拖出一个麻袋。
麻袋里有东西在剧烈地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响。
干瘦男人举起铁钩,一把挑开麻袋的绳口。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王国近卫骑士团的制式内衬,右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之前在森林里搜山时,不小心落单被这群教徒抓来的活口。
骑士死死瞪着这群疯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把他架上去。”
干瘦男人指着那台榨汁机,语气里透着一种即将见证神迹的战栗。
“司教大人在外面独自对抗王国的走狗,用自己的鲜血在给我们指引方向。我们作为他最忠诚的仆人,绝对不能让这里的刑具沾染灰尘。”
两名教徒走上前。一人抓住骑士的一只胳膊,硬生生把那个受重伤的男人拖向那台简易榨汁机。
骑士的惨叫声在溶洞里炸开。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风穿过挂满野兽头骨的木桩,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在这个罗亚根本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场打着他名号的血腥狂欢,正在以一种最荒谬的方式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