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精灵直接从艾米肩膀上跳到半空中，灰色的身躯迅速膨胀了一圈，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古树的树干上蔓延开来。

“好重的血腥味。”

帕克死死盯着西南方向，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不光是血腥味。还有东西混在里面。”

艾米顺着帕克的视线看过去。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艾米抽了抽鼻子。

那种味道很难用语言去准确描述。就像是有人把一盆腐烂发臭的内脏，硬生生砸进了一座刚被圣水洗礼过的神殿里。

极致的恶心。

又带着一丝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这两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气息，粗暴地揉捏在一起，顺着风刮在艾米的脸上。

微精灵的躁动越来越剧烈。它们在向艾米传达一个信息。

那股纯净的气息，和白天在废弃猪圈外围残留的圣光魔法，是同源的。

“是他。”

艾米的手指猛地攥紧。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那边。”

帕克的猫眼眯成了一条缝。

小主，

“你确定要去？这股气息太邪门了。魔女教徒的血气浓到这种地步，说明那边正在举行某种规模庞大的献祭仪式。而且，那个男人的圣光气息夹杂在里面，非常不稳定。”

大精灵甩了甩尾巴。

“他可能已经失控了。如果你现在过去，遇到的是一个理智全无、被两股力量撕裂成怪物的疯子，你打算怎么办？”

艾米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泥浆，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在废弃界碑前，拖着肿胀的右臂，用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语气嘲讽所有人的画面。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狂妄的面具底下，藏着的可能是咬碎牙齿的硬撑。

“如果他变成了怪物。”

艾米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西南方的夜色。

“那也是因为我们，他才变成怪物的。”

艾米迈开步子，直接踩碎了地上的枯叶，迎着那股让人反胃的风，大步朝西南方向走去。

指尖的微精灵在她身前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团，像是在漆黑的海面上点亮了一盏孤灯。

溶洞里。

巴特还在带着教徒们疯狂转圈。

地上的阵纹已经被鲜血喂得红得发黑。

罗亚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后背压在软垫的温控开关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软垫的制冷模式被意外激活。

一股凉飕飕的冷气透过教袍，直接钻进罗亚的后背。

这种突如其来的降温，让罗亚烧糊涂的脑子稍微清醒了那么零点一秒。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

“冰水......好爽......”

这句话传到巴特耳朵里。

干瘦男人停下扭曲的舞步，脸上的狂热直接飙升到了顶点。

“大人在夸奖我们！”

巴特举起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感受到了我们的供奉！法则正在重塑！把伤口再割深一点，别让力量断了！”

惨叫声、利刃割肉声、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矛盾气息。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编织出一张巨大且荒谬的网。

而那个真正有能力撕破这张网的半精灵少女，正在几公里外，顺着这股气息，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泞里，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