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把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慢慢举到脖子的高度,水平划过自己的脖颈。
这个动作刚做完,石门外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尤里握剑的手掌沁出一层冷汗,皮手套内部滑腻得难受。他死死盯着那个被阴影笼罩的黑袍人。那人露出的手腕上,灰白色的金属粉末在火把的光晕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绝不是普通的挑衅。
在尤里的战略推演里,一个能徒手碾碎高阶炼金兵器、把诅咒毒素封死在血液里、还能在濒死状态下强行篡改温度法则的怪物,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街头混混般的动作来示威。
那是某种古老且致命的术式起手动作。
他要引爆体内积压的深渊毒瘴。
“全员最高级别防御!”
尤里大吼出声,修长的双腿在烂泥里扎稳马步。制式长剑被他反手插回泥地里,双手掌心猛地向外平推,体内庞大的玛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风灵庇护!”
十几名近卫骑士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塔盾轰然砸在地上,连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淡青色的风属性结界顺着盾牌的边缘快速蔓延,将他们牢牢护在后方。
这阵仗把门内的罗亚看得一愣一愣的。
罗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只是想借着教徒的凶名摆个造型,指望这群讲规矩的正规军能知难而退,或者至少拖延一点时间。
这帮穿白衣服的家伙怎么一副要迎接陨石撞击的架势?
没等罗亚想明白对策,石门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还剩一口气的底层头目巴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用仅剩的那只手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巴特看懂了。
司教大人那个割喉的动作,根本不是在挑衅外面的近卫骑士。大人那是准备献祭自身最后的心脏精血,强行开启“血祭遁术”,来保全他们这些没用的下属!
大人已经承担了太多的业火,怎么能让大人再流血!
“为了魔女的荣光!”
巴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用牙齿狠狠咬开挂在腰间的一个黑色皮囊。那是魔女教高层配发的压缩瘴气粉末,平时只用于布置大型污染法阵。
周围那十几个原本已经失血过多、瘫倒在地的教徒,听到巴特的嘶吼,就像是听到某种绝对指令的死士。
他们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掏出各自的皮囊。
“大人的恩赐,由我们来守护!”
十几个皮囊同时被捏碎。
根本没有吟唱,也没有任何魔法引导。他们直接把那些高浓度的黑色粉末倒进了地上的血水里,甚至有人抓起一把粉末直接塞进自己翻卷的伤口中。
轰——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黑色烟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废弃溶洞内平地炸开。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腐肉的恶臭,瞬间吞没了整个营地。
那些黑烟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遮蔽性,连光线都被硬生生吞噬了进去。
“咳咳咳——”
罗亚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气弹呛得眼泪直流,刚想破口大骂,两道壮硕的黑影就从烟雾里窜了出来。
这是两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狂热教徒。他们根本不给罗亚反应的机会,一左一右架起罗亚的胳膊,直接把他从防潮软垫上拔了起来。
“大人,这边走!”
其中一个教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罗亚两条腿悬在半空,肋骨被教徒粗壮的胳膊勒得咯吱作响。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像一张薄纸,被这么一拽,差点当场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