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札斯领地,罗兹瓦尔宅邸。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夜风扯开一条缝隙。西南方向的天空堆叠着厚重的乌云。那里是枯萎森林的方位。
罗兹瓦尔坐在天鹅绒高背椅里,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搭在书桌边缘。苍白的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福音书。
四百年来,这本黑色封皮的书籍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坐标。书页上记载着过去、现在以及绝对不可更改的未来。只要严格按照书里的文字行事,那个在墓地里沉睡的魔女终有一天会重新睁开双眼。
为了这个终极目标,他不介意把所有人当成可以消耗的棋子。
罗兹瓦尔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新出现的一行墨迹上。
“阿拉姆村遭遇魔兽潮袭击,王选候补者爱蜜莉雅陷入绝境,菜月昴于绝望中触发未知权能......”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特意在魔兽母体上留下了贝蒂的魔力标记,又利用王都地下黑市的高阶炼金工坊定制了那些战争兵器。只要把这口黑锅扣在魔女教头上,半精灵就只能在铺天盖地的指责中,死心塌地依赖宅邸的庇护。
至于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异乡人,罗兹瓦尔比谁都清楚对方身上藏着死亡回归的秘密。
他就是要逼着486在无尽的死亡里崩溃、重塑,直到彻底沦为顺应福音书指引的忠诚猎犬。
罗兹瓦尔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凑到唇边。
杯子里的红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剧烈的波纹。
不是桌子在晃。
是福音书。
摊开在桌面上的黑色书籍,封面上的暗金纹路猛地抽搐了一下。
罗兹瓦尔手腕一顿。红茶泼洒在羊皮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他猛地站直身子,视线死死钉在书页上。
原本清晰的预言文字,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崩溃。那些拼写着“绝望”、“死亡”、“魔兽”的词缀,像是被倒上了一整瓶高浓度的强酸,边缘卷曲、发黑。
紧接着,墨迹开始游走。
它们在羊皮纸上横冲直撞,粗暴地撕裂了原本的因果逻辑,重新组合成一排排令人作呕的诡异乱码。一段段毫无意义的符号交织在一起,占据了整个版面。书房里的魔力台灯受到干扰,光线瞬间变成了惨淡的幽绿色。
“这......”
罗兹瓦尔半张着嘴,脸上的小丑妆容因为面部肌肉的痉挛而彻底走形。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些跳动的乱码。
砰!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排斥力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罗兹瓦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得倒退了两步,后腰重重撞在胡桃木书柜上。十几本精装大部头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的右手掌心血肉模糊。那股力量没有温度,没有属性,只有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破坏。
四百年了。
无论世界怎么变迁,王国怎么更迭,福音书上的因果线从来没有断过!它代表着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运转。
现在,剧本被撕了。
有人强行掀翻了棋盘。
罗兹瓦尔顾不上处理掌心的伤口,左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蕾丝领结。他大步跨到落地窗前,单手按在玻璃表面。
庞大的玛那从他体内涌出,瞬间连通了覆盖整个梅札斯领的监测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