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烂泥地死死黏着鞋底。
罗亚每往前迈出一步,大腿外侧的肌肉都要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那件破旧的大罪司教黑袍早被雨水泡透了,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重得像是一层铁甲。断裂的肋骨茬子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在皮肉下刮出一道生疼的轨迹。他伸手死死捂住胸口,把喉咙里那股泛酸的药渣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烧把他的眼眶烤得发烫。系统底层那个净化程序散发的淡蓝色光晕,现在已经黯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拎着那个装满盲盒破烂和预言残页的粗糙麻布袋,手指骨节勒得生疼。袋子底部的麻绳勒进了手心的血痂里,湿黏的触感顺着掌纹蔓延。
“这破榨汁机是用实心铁锭打的吧,死沉死沉的。”
罗亚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帮系统商城的奸商,连个生活用品都要搞这种反人类的重量。他真想把这袋子直接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但一想到里面那张花了整整十万点数换来的法则残页,他又只能咬紧牙关,把布袋往胸口搂了搂。
穿过最后一片枯萎的灌木丛,梅札斯领的边缘建筑在夜幕下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座气派的欧式城堡。高耸的尖塔直插着铅灰色的云层。
罗亚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前方就是罗兹瓦尔宅邸的宏伟铁门。
两扇巨大的雕花铁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灯光。整座宅邸外围的魔法路灯全功率开着,把门前那片宽阔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这根本不是单纯请客吃饭的阵仗,这简直就是在宣告领地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争状态。
罗亚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风里格外明显。
罗兹摆下这种级别的鸿门宴,绝对是做好了随时撕破脸的准备。尤里乌斯的骑士团随时会在屁股后面追上来。自己现在就是夹在两块磨刀石中间的一块朽木。
只要等会儿把身段放低点。
把布袋里的预言残页递过去,证明自己对那本破福音书没有任何威胁,只想安稳找个农庄退休种地。那老变态看在利益的面子上,没准真能给条活路。大不了袋子里这几件破烂日用品全当搭头送了。
罗亚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张被冻得发僵的脸。
他深吸一大口夹杂着泥腥味的空气,强行调动高阶精神壁垒。面部神经被一股外力强行接管,原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被硬生生扯平,变成了一副毫无活人气息的面瘫死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