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书页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粗暴掀开。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连成一片刺耳的尖啸。原本写满预言的羊皮纸上,字迹正大面积地扭曲溶解,预示着某条绝对的因果线正在走向彻底崩盘。
这是梅札斯领地最深处的密室。
时间倒退回数小时前,上午。
罗兹瓦尔坐在一张雕花的高背椅上。他手里端着半杯高档红酒,原本还算平稳的手腕,现在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酒杯里的暗红色液体剧烈晃荡,泼洒出来,溅在他夸张的小丑妆容上,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他没有去擦。
那只画着黄色眼影的独眼,死死钉在石台上的那本福音书上。
拉姆站在高背椅的阴影侧后方。
她穿着修身的女仆装,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粉发女仆,此刻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伺候了罗兹瓦尔这么多年,见过这位边境伯爵谋划王选、算计各种大人物。哪怕是面对大精灵的暴走,主人也总是拖着怪异的腔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现在,罗兹瓦尔的手在抖。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本能反应。
“罗兹瓦尔大人,需要我去请贝蒂大人过来吗?”
拉姆压低声音,试图打破这种连空气都要凝固的压抑。
“不用。”
罗兹瓦尔的声音哑得吓人,往日里那拖泥带水的怪异尾音彻底不见了。
他把高脚杯重重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玻璃底座磕出清脆的裂音。
“贝蒂的禁书库,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因果干涉。她来了,只会多一具陪葬的尸体。”
拉姆的肩膀向下沉了半寸,那是进入战斗状态的本能防御。
“连那本指引命运的书,也会出错吗?”
罗兹瓦尔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密室里唯一一盏魔力烛台的光源。
他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手,试图去抚平福音书上狂乱翻卷的书页。
就在指尖距离羊皮纸还有一寸的距离时,一层暗红色的静电火花凭空炸开。
啪!
罗兹瓦尔的手被一股巨力弹开。他闷哼一声,手背上的皮肤直接崩裂,渗出几丝血线。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反而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那堆乱码一样的字迹上。
“不是出错。”
罗兹瓦尔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