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把全身的重心偷偷移到左腿上。
右边膝盖只要稍微吃力,钻心的刺痛就会顺着大腿根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弯下腰去揉捏骨头。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抬起那只被冰碴划破手掌的左手。
干巴巴的巴掌拍在黑色教袍上。
暗红色的番茄汁在刚才的低温下已经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这一拍,大块大块的红冰碴子哗啦啦往下掉。
冰块落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在486和蕾姆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拍打衣服的动作。
那个怪物正在轻描淡写剥离身上残存的狂暴法则碎片。
那些掉落在地的暗红冰块,甚至还在往外散发着连大精灵都会战栗的扭曲波动。
486死死扣住掩体边缘的木条。
木刺扎进掌心流出鲜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怪物连那种级别的法则反噬都能像拍灰尘一样拍掉。
我们拿什么跟他打?
罗亚拍了半天,发现衣服上的番茄汁根本拍不干净。
那股酸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本来就因为重度失眠而有些发昏的脑袋,现在更疼了。
必须赶紧把这场闹剧结束掉。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解释。
只要告诉他们,自己花了一枚银币在集市买了些土特产来登门拜访。
虽然在门口摔了一跤把东西弄砸了,但诚意还是在的。
就算罗兹瓦尔那个老变态不领情,至少也不至于当场翻脸。
想法是美好的,但他的生理构造在这一刻彻底背叛了他。
刚才趴在地上强行倒吸冷气,加上高度紧张导致的咽喉肌肉痉挛。
罗亚刚一张嘴,喉管里就冒出一股撕裂般的干痛。
发音器官在剧烈抗议。
他指着地上那滩已经冻结的破烂番茄。
“真遗憾......”
沙哑到几乎破音的音节从他嘴里挤出来。
这动静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破铜烂铁上强行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脆弱的祭品......”
他顿了一下,拼命咽下一口唾沫润滑喉咙。
“碎了。”
短短十个字,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486和蕾姆同时屏住了呼吸。
连同周围空气里的风声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等待审判的囚徒,面对刽子手高举的屠刀时,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祭品?
486脑子里那根用来维持常识的弦直接崩断。
他把那些足以把整个梅札斯领夷为平地的法则炸弹称为祭品?
那个怪物甚至在遗憾!
他在遗憾这些用来献祭的媒介太过脆弱,根本无法承载他那更加庞大且恶毒的深渊图谋。
罗兹瓦尔大人撤掉防御,反而阴差阳错保住了宅邸?
如果结界还在,这个怪物是不是连带结界和整个领地一起碾碎当做更大的祭品?
推演到这一步。
486胸口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甚至开始庆幸蕾姆刚才的攻击被强行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