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倒灌进来。
艾尔莎蹲在粗壮的树干上,伸出猩红的舌尖,将库尔喀弯刀上淬着毒液的苦味咽进喉咙。
半精灵?领主?
那些原本写在任务清单上的名字,现在全变成了寡淡无味的废纸。
她把视线死死钉在二楼那个亮着黄铜壁灯的客房窗户上。那股被系统【魔女瘴气微调】篡改过的浓烈腥气,正顺着夜风不断地往她鼻腔里钻。
太完美了。
那个男人不仅承载了无视底层法则的恐怖力量,甚至还在对着镜子练习那种对杀戮充满纯粹渴望的疯狂笑容。
艾尔莎松开树干,身体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无声地坠向宅邸的外墙。
指甲抠进墙砖的缝隙,石灰粉末连掉落的动静都没有发出。她贴着冰冷的石壁,手脚并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攀到了二楼客房的窗台下沿。
客房内。
罗亚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一步步挪向房间中央的大床。
藏青色的丝绸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断裂的肋骨碰到床垫,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冷空气顺着牙缝倒灌进去,蛰得牙根发酸。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强行切断脑子里的思绪。
根本做不到。
好不容易在罗兹瓦尔这个精神病院熬过一天,本以为能睡个好觉。结果刚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走马灯似的播放今天的遭遇。
白鲸的迷雾、雷姆那杯滚烫的开水、还有自己为了维持人设硬挤出来的滑稽笑容。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丝绸质地的被面摩擦着皮肤,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罗兹瓦尔这老狐狸要是真的想结盟,怎么可能把客房安排在二楼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他或许是在试探我的警惕性,故意撤掉防御阵纹。嗯,明天早上必须装出更傲慢的姿态,不然镇不住这帮脑补怪。
罗亚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求生路线,完全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窗外,死神已经亮出了镰刀。
窗台外侧。
艾尔莎将体温压低,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四十下。
一把薄如蝉翼的特制金属片,顺着窗户的缝隙滑了进去。
咔哒。
一个连灰尘落地都不会惊动的细微动静后,老式的黄铜锁扣被挑开了。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
艾尔莎推开窗缝,整个人顺着那股倒灌进来的夜风,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她的双脚踩在厚重的狐皮地毯上,甚至连一根绒毛都没有压断。
空气里那种尸山血海的腥气更浓了。
她贪婪地吸着这股味道,目光锁定在床上那具背对着她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