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累了。至于那些不长眼的虫子，踩死也就踩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充满轻蔑的话在房间里充分发酵。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486。

“别太自作多情。”

罗亚冷着脸，抛出了那句排练过无数次的反派台词。

“我只是讨厌睡觉的时候，有垃圾在旁边吵闹。”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486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那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的男人。那件破旧的教袍上沾满污渍，右腿还绑着简陋的夹板。但这个背影落在486眼里，却比王国最精锐的骑士还要高大。

没有居功自傲，没有邀赏。

这个男人明明替整个宅邸挡下了一场毁灭性的灾厄，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归结为“讨厌被打扰”。

他是在用这种冷酷的伪装，强行推开所有人的感激。他宁愿独自在黑暗中背负骂名，也不愿让任何人靠近他那颗伤痕累累的灵魂。

原来，这就是怠惰司教的生存方式。

486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那沉重的脚步声里，透着一种要为这个男人粉身碎骨的狂热。

罗亚听着486离开的动静，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不仅保住了命，还大赚了一笔。等会儿就拿这笔钱去系统商城买个高阶隔音耳塞，这破地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刚准备转头打发掉罗兹瓦尔。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个化着小丑妆的边境伯爵并没有离开。

罗兹瓦尔站在满地狼藉中，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慢慢探入怀里。

一本外壳漆黑、边缘磨损严重的厚重书籍被他掏了出来。

那是罗兹瓦尔的命根子。记载着世界线走向、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偏差的深渊福音书。

罗兹瓦尔没有避讳罗亚的目光。

他翻开厚重的书页，直接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罗亚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那页原本应该写满密密麻麻预言文字的羊皮纸上，现在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混乱。所有的字迹都在扭曲、蠕动，就像是一团被打乱的黑色线团，完全看不出任何逻辑。

剧本崩盘了。

罗兹瓦尔死死盯着那页乱码，那只异色瞳里的狂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渐渐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病态的疯狂所取代。

他缓缓合上福音书。

“原来如此。”

罗兹瓦尔抬起头，冲着罗亚的背影，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超越了魔女的观测者，您对这个无趣剧本的修改，我确实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