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后脑勺刚沾上那块泛黄的枕头,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打着夹板的右腿挪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这破枕头硬得跟石头一样,里面八成塞了砖头。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手指在半空虚划,正准备点开系统商城的面板。
刚才从486那笔一千点的巨款里扣点出来,买个高阶隔音耳塞。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没被刺客捅死,先得因为神经衰弱直接猝死。
谁知商城界面还没弹出来,走廊里又传来一阵皮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闷动静。
那脚步声去而复返,而且走得又急又重。
嘎吱。
本就断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十分小心地推开。
罗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胸口涌起一股想直接拔刀砍人的冲动。右腿膝盖错位的骨头缝里正一阵阵往外钻着酸水,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僵硬地扭过头。
门框外站着去而复返的罗兹瓦尔和486。
这俩神经病怎么又回来了。我刚才那句“滚出去”说得还不够字正腔圆吗。
罗兹瓦尔那双烧焦的白手套已经摘了,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他甚至连门都没敢全推开,只是半个身子探在走廊的阴影里。
“滚出去这三个字,是以你们的脑容量很难理解的复杂咒语吗。”
罗亚撑着床垫,没让自己坐起来。他半抬着下巴,用那种看死人的目光扫过去。
罗兹瓦尔没有被激怒。那张化着小丑妆的脸上,反而堆起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笑容。
他大步跨进房间,完全无视了满地的碎玻璃和那滩恶臭的污渍。
“当然不是,伟大的观测者。”
罗兹瓦尔走到床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只是来兑现我的承诺。既然旧的剧本已经成了灰烬,梅札斯领的一切资源,理应为您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他边说,边把手探进礼服内衬,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徽章。
那玩意儿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表面雕刻着六芒星与猎鹰的图腾。边缘镶嵌着一圈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魔力水晶。
这是梅札斯家族的最高权限徽章。
在这个王国,这枚小小的牌子比任何文书都管用。拿着它,可以直接调动边境伯爵麾下的私军,随意打开梅札斯领的底库,甚至去王都的地下黑市,都能无限度透支圣金币。
罗兹瓦尔双手捧着徽章,腰深深地弯了下去,直接递到了罗亚的床边。
“只要是您需要的资源,哪怕您现在下令把这座宅邸炸上天,我也绝不过问半个字。”
罗亚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炸宅邸。
这老玻璃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危险的剧情。我吃饱了撑的去炸你的房子。我是来求和要退休金的,你非得给我扣一顶恐怖分子的帽子是吧。
但他视线落在那枚徽章上,喉咙忍不住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