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罗亚把那块满是坑洼的黄铜铁皮凑到嘴边,用力拍了两下。
这破铁疙瘩两侧的铁皮翅膀抖得像犯了羊癫疯。收音孔里传出的齿轮摩擦声,大得像个在耳边全速开动的拖拉机。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直往脑门里钻。
他赶紧把对讲机拿远了半寸。外壳上那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沾了他一手,连带着破旧教袍的下摆也落了一层灰。
这十点迪化值抽出来的盲盒,果然只能当废品卖。
罗亚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不远处的营地火堆旁,那个秃顶车夫正用木棍串着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在火上烤。飘过来的焦糊味混着树林里的湿腐气,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食欲底线。
那包花了八十个铜板买来的特级熏肉干,就那么落在了罗兹瓦尔宅邸的客房里。现在回想起来,罗亚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好歹自己现在名义上也是魔女教的怠惰大罪司教,手底下管着一帮随时准备为他赴死的狂热教徒。没道理当了反派大佬还要在这荒郊野岭啃糊面饼。
罗亚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那股要命的杂音。
“魔女教王都西郊据点的留守人员听着,这里是怠惰。”
喇叭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长串如同锯木头般的刺耳忙音。
“喂?能听到个响吗?出个声!”
还是没反应。那两片铁皮翅膀倒是越抖越欢实,几乎要从螺丝钉上挣脱下来。
罗亚有些烦躁了。
右腿骨折的地方一直隐隐作痛,之前被潘朵拉那个白袍疯女人贴脸惊吓出的冷汗还黏在后背上。那个用纯正简体中文写着“星象室交接单”的破册子,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弄口热乎吃的,然后躺平睡一觉。
罗亚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个满是灰尘的孔洞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给我去买点宵夜!”
“要烤鸡!”
“多加点辣!”
带着怒意的吼声在安静的冷杉林里回荡。
对讲机正中央的红色按钮猛地闪烁了两下强光。
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缕刺鼻的黑烟从黄铜外壳的缝隙里冒了出来。整个机器瞬间变得烫手,齿轮的疯狂摩擦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罗亚被烫得一哆嗦,赶紧把这玩意扔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什么破烂,连个回音都没有。亏我还真以为能远程使唤那帮神经病。”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拽过旁边的防潮垫铺好。
那铁疙瘩躺在草丛里,除了外壳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彻底变成了一块死铁。
罗亚翻了个白眼,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折腾了一整天,有了那块高级魔力储蓄核心撑底,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魔兽啃了。他得赶紧补充睡眠,明天再盘算怎么应对那个该死的星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