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早晨是从一阵湿冷的寒风开始的。
林子里的晨雾发酵了一整夜,草叶上挂满黏糊糊的露水。顺着树冠滴落的冷凝水砸在劣质防潮恒温软垫的边缘,瞬间冻成白花花的冰碴。
罗亚在软垫上翻了个身。
他昨晚梦见自己正在撕扯烤鸡的大腿,正准备下嘴咬,后脑勺突然一阵发紧。
“咔吧。”
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
罗亚的眼睛猛地睁开。颈椎骨里窜起一股钻心的酸麻,顺着大筋一路扯到后脑勺,再直逼头顶。
他试图把脑袋摆正,结果刚偏了半寸,那条大筋就狠狠地抽紧了。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落枕了。
在这荒郊野岭睡了半宿硬邦邦的破树根,加上这劣质垫子制冷过度,他这条金贵的脖子终于罢工了。
罗亚维持着脑袋歪向左肩膀的诡异姿势,右腿的夹板还死气沉沉地搭在烂泥地里。他用手撑着垫子,一点点把自己挪成半坐的姿势。
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痉挛。昨晚连口热汤都没喝上,现在肚子里全是在唱空城计。
一阵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踩碎枯枝的动静很轻,透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谨慎。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影从树干背后绕了出来。
这人脸上戴着一张刻满诡异图腾的惨白面具,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碗。碗里盛着半碗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肉汤,表面飘着一层令人反胃的深绿色油脂,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绿泡。
一股混杂着泥腥、腐肉和某种化学发酵物的怪味,直愣愣地冲进罗亚的鼻腔。
罗亚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帮神经病天天就吃这种核废料?
他盯着那碗还在冒泡的不明液体,心里飞速盘算。这玩意要是灌进肚子里,不用等那个什么主角团打过来,他马上就能在这片林子里就地兵解。得找个借口把这鬼东西扔了,最好能打发个人去附近的镇子或者黑市弄点人能吃的东西回来。
他刚想开口让人滚蛋,一阵穿堂风夹着冷气吹过后颈。
那根因为落枕而紧绷的大筋猛地一抽。
罗亚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半边脸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他赶紧抬起右手,用手掌死死托住僵硬的脖颈,试图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痛楚。那双熬出厚重黑眼圈的眼睛,因为生理性的痛苦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端着木碗的死士教徒停在离罗亚三步远的地方。
面具下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