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露滴在破烂的黑袍上,顺着领口滑进后背。
罗亚打了个激灵,眼皮猛地撑开。
他刚想转头,脖子右侧的肌肉瞬间绷紧,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顺着颈椎骨直冲脑门。
“嘶——”
凉气倒灌进肺里。他本能地抬起左手,死死托住右边腮帮子,整个上半身像块生锈的铁板一样,僵硬地往前倾了半寸。
脚边是那个边缘结着厚厚白霜的防潮软垫。这劣质玩意儿后半夜制冷模块彻底失控,硬生生把他的脖子冻成了落枕状态。
右腿骨折的地方还没好利索,现在连头都转不了。
他用左脚把那个冒着寒气的软垫踢到一边。
天刚蒙蒙亮。营地周围的枯树林里弥漫着灰白色的冷雾。几只黑毛乌鸦停在光秃秃的树杈上,伸长脖子发出一阵拉扯破布般的嘶鸣。
吵得人脑仁疼。
“五百个圣金币砸下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罗亚用手托着下巴,艰难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营地。
派去王都地下黑市厄运交易栈提货的死士教徒,整整一夜没有回来。
按理说,那帮狂信徒把他的话当成神谕,买个床垫和蛋糕这种小事,就算爬也会爬回来交差。
除非出事了。
罗亚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昨晚那场暴雨,近卫骑士团被那个劣质通讯流星的电音杂音骗到了外围泥沼地,尤里乌斯那个死心眼的骑士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城防绝对被封死了。
黑市那帮老鼠向来趋利避害。万一他们迫于骑士团的压力,把教徒给卖了,那五百圣金币的定金岂不是打了水漂?
胃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绞痛。
他饿了。
自打穿越过来,天天在主角团和这群神经病教徒之间走钢丝,别说吃顿好的,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
火堆早就熄了,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架在石头上的铁锅里,装着教徒昨晚熬的魔兽肉汤。
罗亚挪动着身子凑过去。
锅里的东西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凝结着一层足有两指厚的惨绿色油脂,油脂底下,隐约能看到几块带着黑色硬毛的不明肉块。
一股下水道混合着腥臭发酵的怪味,顺着冷风直往鼻孔里钻。
他拿起旁边削了一半的木棍,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在锅里搅动了两下。
惨绿色的油膜破开。
一只完整的、带着惨白眼球的魔兽头颅,顺着漩涡翻滚上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胃酸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罗亚扔掉木棍,捂着胸口侧过身,干呕得连眼泪都挤出来了。口腔里全是泛酸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