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柱贴着鼻尖冲了上去。
罗亚前面那撮头发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碳化,碎成黑灰散落在眼皮上。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鼻腔一直钻进胃里。他死死抠着冰原蚕丝床垫的包装带,指甲生生在硬纸板上抠出几道血印子。
车底夹层里的黑匣子彻底炸开了。
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魔力,失去封印符文的压制,直接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在地下暗巷里横冲直撞。
青石板被成片掀翻。几百斤重的石垛子被罡风绞碎,变成漫天乱飞的石弹子。厄运交易栈布置在四周的隔绝结界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爆出一连串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化作漫天光点彻底崩盘。
缺耳男人刚想往后爬,双脚直接离了地。
他惊恐地挥舞着双手,手指在半空中乱抓。狂暴的吸力扯着他的后背,硬生生把他拖向风暴中心的绞肉机。
“救......”
求救声连个尾音都没发出来,就被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吞没。
旁边那个拿铁锤的帮派分子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胸口。胸骨塌陷的闷响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沉闷。那人连血都没来得及吐,整个人就被魔力风暴卷上半空,在高速旋转的罡风里被硬生生扯断了胳膊和大腿。
残肢断臂还没落地,就被风暴外围的高温蒸发成了血雾。
死士教徒拖着那条断了的右腿,单膝跪在黑铁马车正前方。
他的黑袍早就碎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暴割开无数道口子。胸口那处用来施展自爆法印的断骨创口,正在往外疯狂喷涌黑色的毒瘴。
可这些足以腐蚀精钢的毒瘴,刚一离体就被远古魔力卷得干干净净。
教徒反手把那把锯齿短刀插进泥石缝里,死死握住刀柄固定身体。面具被刮飞了一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和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他顶着能把活人剥皮的罡风,仰头看着车顶上的罗亚。
司教大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托腮的姿势,稳稳趴在那个装载着“祭品”的箱子上。任凭周围天崩地裂,大人的身形连半寸都没挪动过。
这是何等狂热的清洗!
教徒干裂的嘴唇疯狂颤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赞美怠惰!”
这吼声被风暴撕得粉碎。
罗亚现在根本听不见底下那个疯子在喊什么。他的耳膜被气压迫得凹陷下去,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耳鸣。
右腿骨折的地方传来钻心的胀痛,落枕的脖子卡死在右边,连转个头都得忍受骨髓里传来的钝痛。
他现在的姿势其实狼狈到了极点。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包装箱上,双手双脚死死扒住边缘。
但最要命的根本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