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根本不是在镇压什么规则。
他在颠簸发生的前一秒,因为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断了,全身肌肉已经僵硬成了一块铁板。双手死死抓住了座椅下方的铆钉,指甲都快抠断了。那股抛飞的力道全被他用断腿的剧痛硬生生扛了下来。
现在,他的胃里就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之前吃下去的那块高纯度草莓蛋糕,混合着胃酸,已经顶到了喉咙口。只要他一开口,绝对会吐光头教徒一脸。
闭着眼睛,罗亚拼命往下咽口水,强行把那股作呕的冲动压下去。
“吵死了。”
罗亚腮帮子紧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落在两个教徒耳朵里,却成了对世俗纷扰的不屑一顾。
“是!属下这就闭嘴!”
光头教徒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额头上的血滴进眼睛里都不敢擦。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罗亚缓缓松开抓住铆钉的手。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右腿的夹板绷带似乎松了一圈,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他睁开眼,盯着车顶那块发霉的木板。
激进派的剥离法阵。雷古勒斯的死亡通牒。王国军的暗中观察。
这一切就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他死死捆在这个破车厢里,一路拉向地狱。刚才那块差点颠翻龙车的矿石,就是系统对他的警告——就算有绝对防御,也防不住这世界无处不在的物理碰撞。
就在罗亚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盘算着待会儿下车怎么才能不腿软的时候。
龙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沉重的车轮碾过某种粘稠的液体,发出令人不安的吧唧声。
“大人,我们到了。”
车夫压抑着恐惧的声音从门帘外传来。
罗亚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伸手去掀门帘。
“啊——!!”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车厢外的空气。
那声音极近,几乎就是贴着龙车的木板传进来的。伴随着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车厢外壁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门帘的缝隙喷溅进来,有几滴直接落在了罗亚手背上那点黑灰的旁边。
死士教徒猛地拔出短刃,挡在罗亚身前。
车厢外,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隧道里的冷风,疯狂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