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亮白色填满了地下百米的神殿大厅。常年沉淀着血腥味和魔女瘴气的空气,在这道光芒荡开的刹那,被强行净化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这光芒没有任何温度。
那些光线犹如实质的利刃,强行穿透了雷古勒斯那张连时间都能静止的沙网。没有任何碰撞的轰鸣,也没有法则对抗的余波。
就是单纯的无视。
一片拳头大小的白色羽毛从半空中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带刺青死士那把淬毒的短刃上。
幽蓝色的毒液碰到羽毛的边缘,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直接蒸发得干干净净。
带刺青的死士张大嘴巴。下巴骨因为极度的错愕直接脱臼,挂在嘴边晃荡。
他手里握着刀,维持着前扑的姿势,刀尖已经扎透了那件残破的粗布教袍。可手腕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轻飘飘的虚无。
人没了。
不只是人没了。连带着主位周遭那一圈的空间,都变成了纯粹的光晕。那个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怠惰司教,就这么在他眼前化作了漫天的光羽。
雷古勒斯那张惨白的脸被圣光照得毫无血色。
他平推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
狮子王之心的跳动在胸腔里重新恢复,沉闷的咚咚声砸在耳膜上。
他亲眼看着自己制造的绝对死局,切开了怠惰的身体。没有血肉横飞,那个男人直接化作了千万片洁白的羽毛,顺着沙网的缝隙散落开来。
这根本不是空间跳跃。
这是纯粹的法则抹除与重构。
“这是什么东西......”
雷古勒斯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那双写满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名为惊骇的情绪。
神圣属性?
一个背负着魔女因子、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大罪司教,体内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神圣法则?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百年来的认知。
怠惰早就已经超脱了魔女的诅咒?他一直以来的疯狂和虚弱,全都是为了掩饰这股足以掀翻世界底层逻辑的神明之力?
十米外。
靠近东北角的一根半截承重柱后面。
罗亚的右脚底板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碎石上。
失重感带来的眩晕还没有完全褪去,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抽搐感就直接冲上了喉咙。
“呕......”
他死死捂住嘴,身体顺着石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墙根。
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酸腐味。
右腿打着夹板的地方,因为落地姿势不对,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罗亚缩在阴影里,冷汗把额头前的乱发全部黏在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坑爹的系统。
他在心里把那个不存在的客服骂了祖宗十八代。
说好的无特效阉割版呢。这动静比我在王都外围放的闪光弹还要离谱。搞得跟天使下凡一样,你让这帮魔女教的疯子怎么看我?
而且这传送落点,差一点点就卡进承重柱的实心石头里去了。刚才要是再偏个半公分,我一半的身子就得镶在墙里当天然浮雕。
罗亚用颤抖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站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