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教徒趴在泥水里,脑门磕破的血混着脏水糊了半张脸。
“你也配”三个字砸下来。他那张原本还在疯狂求饶的嘴,直接卡壳了。
嗓子眼里发出几声拉风箱一样的赫赫声。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里的浊液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湿痕。剩下的几个激进派残党直接瘫成了一滩烂泥,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不配当祭品。
这意味着他们连被神明吞噬的价值都没有,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神殿里,被即将到来的法则乱流碾成齑粉。
罗亚保持着俯视的姿态。
左腿膝盖弯曲的弧度已经到了生理极限。右腿断裂错位的胫骨正刮擦着皮肉,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钝痛。他的双手死死插在教袍口袋里,大拇指的指甲已经抠进了掌心的烂肉里。
痛觉叠加到了麻木的临界点。
那股子酸腐的胃液又一次涌上喉咙。罗亚狠狠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强行压下反胃的冲动。他必须出声。这帮烂泥如果继续在这里嚎丧,不但会把外面尤里乌斯的猎犬引来,更会彻底磨光雷古勒斯仅存的耐心。
他那具透支到极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疼痛和紧绷,开始产生不受控制的细微战栗。
“太吵了。”
罗亚用沙哑到快要劈叉的嗓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声带在干涩的喉管里摩擦,带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地下空间里,这三个字没有多少分量,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躲在石柱阴影里的莱伊,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暴食司教的十根手指死死抠住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缝里渗出血珠。他听懂了这三个字背后的重量。
怠惰在嫌吵。
不仅是嫌弃这群激进派蝼蚁的聒噪。更是对雷古勒斯之前那番长篇大论的最终定性。强欲司教引以为傲的权利宣告,在怠惰眼里,和苍蝇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区别。
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在莱伊听来,根本不是虚弱。
那是终极捕食者在开餐前,强行压抑着即将暴走的杀意与食欲。怠惰已经懒得再玩弄猎物了,他要开始清场了。
地下神殿里的空气浓稠得快要凝固。
泥水里的黑匣子正往外辐射着古老的波动。那些死士连呼吸都屏住了,几个憋不住气的,硬生生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憋得脸颊发紫也不敢喘出半点动静。
罗亚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波稳了。
只要把这帮神经病镇住,让他们别再拿那个随时会爆的破盒子做文章,自己就能拖到尤里乌斯带人离开。等外面消停了,随便找个理由把这群大罪司教打发走,这趟要命的差事就算熬过去了。
他口袋里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指甲从烂肉里拔出来,带出一股钻心的痒痛。
罗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破旧的教袍紧紧贴在脊背上,冷风一吹,带起一阵寒意。他盘算着等这群人滚蛋后,去巴尔巴的交易栈买两副好点的拐杖,不然这腿算是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