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的汗水。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进内衣的缝隙里,凉得刺骨。
雷古勒斯的那条右臂已经完全被透明的薄膜包裹。时间静止的法则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连刚才爆炸扬起的细小灰尘,都在靠近那条手臂半米的地方悬停了下来。
罗亚的手指在内怀里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边角。
胃酸直往喉咙口顶。右腿的断骨因为刚才的紧绷再次错位,钝痛感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拿出来?拿什么出来?
罗亚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太清楚怀里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那是一本连封面都快掉光的破书。
要命的是,里面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记载世界线走向的深渊福音书。这是他之前在系统商城底层那个垃圾分类箱里,花十点迪化值抽出来的盲盒产物。系统的商品介绍写得很明白,高阶法则推演残页,空白版。
除了能散发点微弱的高维瘴气唬人,这破书连擦屁股都嫌硬。他原本打算等系统资产攒够了,买个翻译插件把这玩意儿破解了换点保命道具。结果后来被那该死的残次品替身草人坑得倾家荡产,资产清零不说,连带着这本破书也成了没用的废物。它就这么一直扔在内兜里,每天顶着他被磕青的肋骨,提醒他现在是个连一瓶金疮药都买不起的穷光蛋。
罗亚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各种荒诞的脱身借口。
告诉他们这是魔女最新研制的防偷窥加密版,只有聪明人才能解锁文字内容?还是说自己昨晚睡落枕了,魔女体谅他没给他布置作业?
别扯了。这帮疯子脑子是不正常,但在杀人这件事上,他们的智力绝对在线。拿一本连涂鸦都没有的破纸去糊弄大罪司教,跟把脖子主动伸进断头台没什么区别。
雷古勒斯皮鞋的后跟碾碎了一块带有焦痕的石板,往前压了半步。
“你那只手在等什么?”
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是福音书太重拿不动,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得到魔女的启示?”
那层绝对防御的透明薄膜顺着雷古勒斯的指尖往前探了半寸。青石地砖被那层薄膜轻轻擦过,坚硬的岩层甚至没有经历碎裂的过程,直接在时间静止的法则碾压下化作虚无。一个光滑平整的半圆形缺口出现在地砖上,断口处连一丝粉尘都没有掉落。
罗亚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拿不出个像样的东西,那个半圆形缺口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一直在骗我们对吧。”
雷古勒斯死死盯着罗亚僵直的肩膀。
“你仗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死人脸,仗着压制本能的戏码,把我们当傻子耍。你根本没有资格主导这场会议。你是在单方面侵害我们所有人的生存权利!”
莱伊在神殿深处的阴影里发出了野兽打呼噜般的粗重喘息声。这头贪婪的野兽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暴食司教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一直端着架子的怠惰,此刻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错乱。
大祭司跪在泥水里,额头死死贴着地砖。老朽的身躯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罗亚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