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降临!深渊之主!”
声浪顺着神殿破败的穹顶撞出去,震得挂在横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上千名教徒的嘶吼声混着泥浆拍打地面的动静,硬生生在清晨的冷雾里撕开一条喧嚣的口子。
罗亚靠在承重柱上,右腿骨折处的刺痛正顺着神经直往天灵盖上蹿。
要不是系统刚激活了那个气场威压录制功能,他现在绝对已经疼得五官扭曲,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了。
多亏了这层被动光环,他现在在外人眼里,就是个被黑暗气息包裹、冷眼俯视众生的怪物。
暴食司教莱伊拖着那具激进派头目的尸体扔出神殿,转身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野狗,手脚并用爬回大殿。
莱伊无视了满手的污泥和断裂的指甲,径直绕过圆桌,停在那个象征着魔女教最高决策权的黑曜石主位前。他没有坐上去,而是趴在椅子边缘,用那件破烂兜帽擦拭着椅背上的灰尘。
大祭司见状,立刻从水洼里爬起来,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大厅右侧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头目。
“还跪在边缘干什么!激进派的蠢货已经去给远古阵法当养料了,你们这群墙头草,现在连站到圆桌前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几个中立派和激进派残余的高层头目浑身打了个哆嗦。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连滚带爬地冲到圆桌前,按照尊卑顺序,齐刷刷跪成一排。
“誓死追随真神!”
十几把刻着各自势力图腾的短匕首被双手托举着,越过头顶。这是魔女教内部最古老的效忠仪式,交出匕首,等于交出了所在据点的所有资源和生杀大权。
莱伊退开半步,让出那个擦干净的黑曜石主位。
“请您入座。”
罗亚心里疯狂骂娘。
这帮神经病是真的不打算让我消停了。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腿接上,你们非要把我架到火上烤。
去坐那个位置,要走十几步路。
就现在这条断腿,每走一步都得要半条命。
罗亚没有动。他维持着那种看垃圾的冷漠视线,在原地足足僵了半分钟。
大殿里的空气越来越冷。那些高举匕首的头目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眼里,这是真神对他们忠诚度的无声拷问。那股碾压维度的威压正一遍遍刮擦着他们的灵魂。
疼死我了。
罗亚咬碎后槽牙。他强行把重心压在左腿上,拖着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右腿,迈出第一步。
脚步极慢。
每走一步,鞋底拖拽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祭司和莱伊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种根本不屑于掩饰残破躯壳的步态,在他们脑补的逻辑链里,是高维存在故意展露的傲慢。连走个路都在嘲笑旧世界法则的脆弱。
罗亚终于挪到了黑曜石座椅前。
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因为脱力而发抖的大腿肌肉,重重地砸进宽大的椅背里。
冷硬的石头磕着后背,但总算不用站着了。
“都把东西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