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的剑痕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细槽。
细小的石粉刚升起来,就被空气里乱窜的锐利气流搅成灰白色的烟沫。
普莉希拉手里的折扇顿在半空,赤红的裙摆被气流卷得猎猎作响,但她终究没有再往前踏出哪怕半寸。
阿尔提着厚背刀缩在后头,隔着铁面罩连连吸气,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站在深坑正前方的红发青年,双手稳稳扣着龙剑雷德的剑柄。
那柄四百年不曾轻易出鞘的王国重器,剑身正吞吐着灼热纯粹的白芒,将大殿穹顶漏下的天光彻底压了下去。
莱茵哈鲁特迈出了第一步。
咔嚓。
黑曜石铺就的地砖在他战靴落下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崩开三道半指宽的裂口。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耳的呼啸,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剑势在无声推进。
大殿两侧原本列阵合围的近卫骑士们,在这股无差别的厚重压迫下,胸口发闷,身不由己地齐齐向后倒退了整整三步。
全场只剩下沉闷的踏步声。
坑底中央,罗亚单腿撑着全部体重,藏在大袖里的双手早被黏腻的冷汗浸得透湿。
那条断掉的右小腿骨正随着每一次心跳疯狂抽搐,像是有十几根烧红的铁钉在皮肉里反复搅动。
系统的体态修正机制像是一副沉重的铁夹板,死死箍住他的脊梁和脖颈,连嘴角抽动一下都做不到。
跑?
往哪跑?
左边是碎石堆,右边是断裂的石柱,正前方走过来的是异世界战力天花板。
那一剑要是劈实了,自己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罗亚在心底疯狂拍打着系统的控制界面。
刚入账的那四万五千点迪化值在后台面板上急促闪烁,可系统商城的连接进度条却卡在百分之九十的位置,慢得像是在泥潭里爬行。
快点!
再不连上,老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座破殿里!
踏。
第二步落下。
莱茵哈鲁特距离深坑边缘只剩下五步之遥。
红发青年垂下眼帘,看着坑底那个身形消瘦、黑袍残破的男人。
在加护的视界中,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杀气,甚至连玛那的调动都微弱得近乎停滞。
但正是这种近乎虚无的平静,让当代剑圣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麦克罗托夫重伤昏厥,十二位贤人会长老尽数瘫软,三名宫廷首席法师魔力逆流。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眼前这个男人降临大殿后的短短几分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