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龙剑雷德的剑尖在距离黑皮书不到半寸的位置悬停。

剑身上流淌的白芒吞吐不定，热量烤得四周碎石噼啪作响，莱茵哈鲁特双臂肌肉扎紧，整个人维持着前压的刺击姿态，却没有继续把剑往前递进一厘。

空气稠得叫人喘不过气。

大殿两侧断裂的石柱投下大片阴影，横七竖八倒在台阶上的近卫骑士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看着坑底两个立在原处的男人。

莱茵哈鲁特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他目光落在那本残破的书册上，封皮被剑风刮开的缺口处，露出了几道极浅的淡金色纹路。

那不是魔女教惯用的扭曲图腾，而是四百年前鲁格尼卡建国初期，唯有初代剑圣与大贤者联名签署密卷时才会动用的镇魂封印。

这种纹样，早该随着四百年前的大灾变一起彻底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莱茵哈鲁特脑海深处迅速翻出一叠厚重的牛皮纸卷宗。

那是近卫骑士团地下机密库里，由星象室与情报部联合撰写的红色绝密报告。

【目标代号：怠惰。】

【行动特征：极度反常。】

【追踪记录一：阿拉姆村外围，目标击毙携带诅咒的高阶魔兽，事后村民无一伤亡，现场仅残留净化特性的纯净魔力回冲痕迹。】

【追踪记录二：边境伯爵领地，目标单枪匹马深入核心，引诱潜伏多年的顶级刺客自乱阵脚，导致罗兹瓦尔府邸防线完好无损。】

【追踪记录三：西南荒原，目标故意引动远古魔兽群截断白鲸巡游航线，间接瓦解王国军侧翼崩盘危机。】

【综合结论：该个体行为完全违背魔女教教条，无杀戮欲，无传教倾向，其行事逻辑彻底脱离世界因果线的常规推演，极度危险，动机未知。】

一行行冰冷的墨字在莱茵哈鲁特脑海中闪过。

当初在骑士团总部翻阅这份报告时，包括尤里乌斯在内的诸多精英骑士，都将这归咎于某种不可告人的深远阴谋。

然而直到此刻，龙剑雷德在面对这本黑书时产生剧烈哀鸣，阿斯特雷亚家族传承的战斗加护没有传达哪怕一丁点敌意警报，莱茵哈鲁特才真正明白报告最后那句评价的含义。

跳出因果。

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任何既定的命运轨迹在走。

魔女教的教徒视福音书为至高无上的神明指引，每一个疯子都在按照书页上浮现的血字去屠戮、去献祭、去毁灭。

可眼前这个人手里的福音书，封皮被剥去了伪装，内页更是一片空白。

他没有遵从魔女的指引。

他甚至把四百年前用来封印因果的初代王室铭文，当成了这本书的真正锁扣。

若是这一剑强行斩下去，撕碎的绝不仅仅是一本旧书，而是可能将整座王都卷入未知因果崩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