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帝尊境的威压

雪凌溪 知骨 3697 字 2天前

雨寒渊坐落于东凌之海阙的最高处,是台上之处的一整个大殿,整座大殿以万年寒玉为基、玄金为柱,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顶盘踞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雕塑,龙首高昂,龙目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殿内极阔,足以容纳千人而不显拥挤。

四壁之上,每隔三丈便悬着一盏紫金琉璃灯,灯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采集自九天之上的陨落心炎,焰心呈幽蓝色,焰尾却泛着淡淡的紫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明暗交错,光影斑驳。地面铺就的是产自东海深渊的墨玉砖,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平滑如镜,人影倒映其中,仿佛行走在虚空之上。

殿中宾客分席而坐,左右各三排,每排十席,席与席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案,案上摆放着灵果琼浆、珍馐美味。

然而满殿的奢华布置,都不及殿中端坐的那些人来得引人注目——雨寒渊今日迎来的,是八荒六合最顶尖的帝尊境强者,随便一位放在外界,都是抬手间可覆灭万里山河的存在。

凌帝高坐于正中的帝座之上。

那帝座以整块混沌原石雕琢而成,椅背高逾丈二,上嵌九颗龙眼大小的定天珠,珠内灵光流转,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

凌帝身着玄黑龙袍,袍服上以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每一针每一线都出自天蚕丝,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浮动,仿佛那些星辰正在运转、那些河岳正在流淌。

他的面容算不得英俊,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渊,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微抿时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此时他微微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帝尊境独有的天地威压,仿佛大道本身在借他的口舌言说。

“各位,远道而来,毕竟是客人。还望各位遵守东凌的规则。”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煦,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和之下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即便是帝尊境的强者也不由得微微侧目,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坐在左首第三席的吴术。

吴术此人,在上星修真界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他出身北荒巫族,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看似三十许人,实则已活了近万年。

他身着一袭雪白长袍,衣袂飘飘间似有云雾缭绕,腰间系着一条翠玉腰带,腰带上悬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那是巫族族长的信物——巫神令。

他的坐姿并不端正,半倚半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搭在小案边缘,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紫檀木案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在敲打着枯木。

“这通天路十年开一次,大多也都是闯入至一百多层,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天昭境巅峰的小厮通天了?”

吴术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慵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可那话语间的玩味之意却是毫不遮掩。

说到“小厮”二字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上唇的短须随着这一笑轻轻抖动,平添了几分讥诮。

他的眼角余光瞥向殿中其他几位帝尊,似乎在寻求共鸣,又似乎只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说话间,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端起案上的酒樽,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那是产自东凌的千年醉仙酿,酒液呈琥珀色,入口绵柔,后劲却极大。

他抿酒后轻轻咂了咂嘴,目光越过酒樽的边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凌帝的反应。

他身旁坐着的姜鹤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他年岁最长,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寒夜里的星辰。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布料普通得像是凡间集市上随意扯来的粗布,可那布料的纹理中却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大道至简的返璞归真之作。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尘尾以天马鬃毛炼制而成,雪白如银,偶尔无风自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姜鹤与吴术素来不睦,此刻听他这般轻佻言语,不由得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极轻,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衍虚帝君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皱纹因此更深了几分,那眼神像是在说:巫族小儿,上星天枢宫腿子,休得放肆。

吴术自然听见了那声冷哼,却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抿着他的酒,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坐在右首第二席的骨帝,倒是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骨帝是谷氏宗族中最年轻的一位,看似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他身着暗红色战甲,甲片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仿佛是用鲜血写就。他的身材修长挺拔,即便是坐着也比旁人高出半个头,宽肩窄腰长腿,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听闻吴术的话后,他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不屑与好奇的表情。他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凌帝,想看看这位东凌之主会如何回应。

殿中其他几位也各有反应。

坐在左首末席的冥古中人——甄洛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那杯盏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随即用手帕掩住了嘴角,仿佛在掩饰什么。

这位女帝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倾城,一袭水绿色长裙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她的表情淡漠如冰,可那双桃花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坐在右首末席的天屠老人则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可他那不断捻动着胡须的左手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胡须已有尺余长,银白如雪,捻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那是他思考时独有的小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汇集到了凌帝身上。

凌帝却只是微笑。

那微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可就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整座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那笑意不及眼底,他如渊般的双眸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面古老的铜镜,映照着万物,却不为所动。

他的右手原本搭在帝座的扶手上,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此刻,他的拇指开始轻轻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那颗定天珠,动作极慢,像是一位棋手在落子前的沉吟,又像是一位剑客在出剑前的心算。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殿中几位有心的帝尊捕捉到了。

姜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活了三万年,见识过无数风浪,自然明白——凌帝此刻不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等。

等什么?等吴术把戏唱足,等殿中所有人的立场都暴露出来,等他自己想清楚应该如何出手。

果不其然,见凌帝不接话,吴术又开口了。

“凌帝莫怪,”吴术放下酒樽,坐直了身子,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寒星,

“我只是觉得稀奇,天昭境巅峰,连元境的门槛都没摸到的人物,竟然能通了通天路,这传出去,怕是要让修真域中都笑掉大牙。”